她們大概沒想到,我會做得這麼絕。
很快,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就上來了。
面對外人,王秀蘭那套撒潑的本事頓時收斂了不少。
在保安「客氣」的勸說下,她和林雪被「請」了出去,臉上滿是屈辱和怨毒。
站在樓道里,王秀蘭不甘心地破口大罵。
「林晚!陳默!你們兩個白眼狼!不得好死!」
「不孝的東西!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她的叫嚷聲引來了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
我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關上了門,將所有的污言穢語都隔絕在外。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回頭,看到林晚靠在門上,臉色有些蒼白。
我知道,親手斬斷這段病態的親情,對她來說,同樣是一種剜心之痛。
我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我們做錯了麼?」她輕聲問我,聲音裡帶著迷茫。
我用力握緊她的手,讓她感受到我的溫度。
「我們沒錯。」
「錯的是永不滿足的貪婪。」
她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點了點頭。
沒過幾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門。
是林雪那個已經成為「前夫」的破產新郎,張浩。
他是在樓下堵住我的。
一見到我,這個前幾天還在婚禮上意氣風發的男人,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姐夫!陳默大哥!你幫幫我!」
「我知道你有本事,你不是一般人!」
他涕泗橫流,抱著我的腿,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看來,他從哪聽說了些什麼。
「我有一個新項目,非常有前景,只要有啟動資金,我一定能東山再起!」
「你投資我,就當我借你的,以後我十倍,不,百倍還你!」
我冷漠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他。
「你當初在婚禮上,跟著她們一起羞辱我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再也沒有回頭。
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
王秀蘭和林雪,終於開始嘗到四處碰壁、求助無門的滋味。
計謀不成,王秀蘭開始走最下三濫的路子。
她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要讓我們「身敗名裂」。
她先是跑到林晚的公司去鬧。
坐在公司大廳的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跟每一個圍觀的人說,自己的女兒嫌貧愛富,攀上了高枝就不要親媽了,看著妹妹一家死活不管。
公司的同事們對著林晚指指點點,流言蜚語像病毒一樣迅速擴散。
林晚雖然表面上維持著冷靜,但我知道,她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緊接著,王秀蘭又跑到我們的小區。
她像個祥林嫂一樣,見人就說,說我陳默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沒本事的時候靠岳母家接濟,現在發達了,就把糟糠之妻和岳母一家全忘了。
她把我塑造成一個現代陳世美的形象。
一些不明 ** 的鄰居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王秀蘭的目的很明確,她要用輿論壓力,用道德的枷鎖,逼我們就範。
那幾天,家裡的氣氛很壓抑。
林晚下班回家,總是沉默不語,有時候會看著窗外發獃。
我把她攬進懷裡,告訴她:「別怕,交給我來解決。」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我請了半天假。
但我沒有去找王秀蘭對峙,那沒有任何意義,只會陷入一場無休止的爭吵。
我開著車,直接上了高速。
我的目的地,是岳母的老家,一個幾百公里外的小縣城。
我找到了幾位在家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輩,都是王秀蘭平時最愛巴結和炫耀的對象。
我把他們請到了縣城裡最好的茶館。
然後,我將所有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
從我們結婚時,王秀蘭如何索要天價彩禮。
到這幾年,她如何源源不斷地從我們這裡索取金錢去補貼林雪。
再到婚禮上,她們母女是如何當眾羞辱我。
事後,她們又是如何上門逼迫我們賣房還債。
最後,我播放了那段關鍵的錄音。
「我讓她往東,她絕對不敢往西,我的話就是聖旨!」
那得意洋洋的聲音在雅致的茶館包間裡迴蕩,顯得無比刺耳。
幾位長輩的臉色,從一開始的驚訝,到錯愕,最後變成了鐵青。
其中一位年紀最大的三叔公,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
「簡直是丟人現眼!」
「我們老王家怎麼出了這麼個東西!」
他當著我的面,就撥通了王秀蘭的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一接通,三叔公的咆哮聲就響了起來。
「王秀蘭!你還有沒有臉!你乾的那些醜事,我們都知道了!」
「你以後別回老家了,我們王家丟不起這個人!」
電話那頭,王秀蘭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只剩下結結巴巴的辯解和哀求。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釜底抽薪,這才是對她最致命的一擊。
你不是最在乎面子嗎?
那我就讓你在最看重你面子的人面前,里子面子都丟個精光。
王秀蘭在老家親戚圈裡,徹底社死了。
她一直以來精心維護的「慈母」、「好岳母」形象,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以前那些愛聽她炫耀、巴結她的親戚,現在都對她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她在家族群里發消息,沒有人回復。
她打電話過去,不是被掛斷,就是被冷嘲熱諷一頓。
失去了親戚圈這個舞台,王秀蘭就像被拔了氧氣管的魚,瞬間蔫了。
禍不單行。
林雪的日子也過得非常艱難。
張浩破產後就消失了,留下一堆爛攤子。
夫家的人見她娘家也失了勢,對她更是沒有好臉色,整天指桑罵槐,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最終,她被趕出了張家。
走投無路的林雪想回娘家,卻發現王秀蘭也自身難保,租住在一個狹小陰暗的出租屋裡,整日以淚洗面。
母女倆抱頭痛哭,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四面楚歌,無人援手。
她們或許會後悔,但絕不是真心悔過。
她們後悔的,只是當初為什麼沒有用更強硬的手段,把我的錢搞到手。
巨大的精神打擊和糟糕的生活環境,讓王秀蘭的身體垮了。
她病倒了,這一次,是真的病了,住進了醫院。
林雪的電話,再次打到了林晚的手機上。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帶著哭腔的哀求。
「姐……姐……你快來醫院看看吧……」
「媽快不行了,醫生說要馬上交錢動手術……」
「求求你了,你救救媽吧……」
林晚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我能看到,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和不忍。
血濃於水,即使被傷得體無完膚,那份與生俱來的牽絆,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斬斷的。
我的心裡,也有些複雜。
看著她們落到如此田地,固然解氣。
但真要見死不救,似乎又有些過於冷酷。
我看著林晚,等待她做出決定。
最終,我們還是去了醫院。
病房裡,王秀蘭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刻薄,只剩下病態的灰敗。
林雪守在床邊,一臉憔悴,看到我們進來,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眼神,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她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林晚面前。
「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媽!」
「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懂事,是我瞎了眼!」
「你打我罵我都行,只要你肯救媽!」
她哭得聲嘶力竭,抱著林晚的腿不肯鬆手。
病床上的王秀蘭也擠出幾滴渾濁的眼淚,聲音虛弱地說:「晚晚……媽知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