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他們連鞋都沒脫就跳上床了,這被子可是朋友送的,你看看現在弄得多髒……」
「髒了就好好洗,林曉晴,你別總是斤斤計較,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
婆婆完全不理會我的話,徑直將兩個孩子從舅母懷抱中解救出來,依次抱回床上,笑著說:「盡情跳吧,你們這兩個小頑皮,姑奶奶給你們洗被子去。」
房間裡又響起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舅媽故意在我面前調侃婆婆:「二姐,你這樣寵他們,將來你若有孫子,恐怕會被寵得天上去了。」
婆婆睨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說道:「真是可憐,曉晴都嫁給文森五年了,過節還一心想著和朋友們瘋,我這一輩子,恐怕連個孫子都沒指望了。」
那一瞬間,我想要幫助許文森扭轉局面的念頭徹底熄滅,因為婆婆根本無法聽進我的話。
我轉身回到主臥,氣鼓鼓地戴上耳機,開始暢玩遊戲。
十分鐘後,手機突然響起,是許文森的來電。
我默默調成靜音,他又撥了一次,我依舊沒接,只是在微信上敲下幾行字:【自個兒解決,讓我無能為力。】
許文森愣了好幾秒,回覆說:【等會兒,幫我陪陪力哥和立姐吧。】
我打開APP,發現車子已經停在車位上,也就是說,五分鐘之內,許文森和力哥、立姐就會回到家。
我舒了口氣,摘下耳機,滿懷期待地想要看熱鬧。
可當我剛走進客廳,幾乎氣炸了。
沒人知道是誰擅自打開了寵物房的門,我的小貓小糯米被一群陌生人嚇得四處奔逃,而表哥竟然帶著兩個孩子在後面追著它,拚命想要抓住。 我忍不住憤怒地大喊:「誰要是敢碰我家的貓,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表哥的腳步隨即停下,而兩個小傢伙卻還在柜子底下追逐著糯米,手不停地伸出去抓。
小糯米是一隻溫順的藍白色母貓,從不反抗剪指甲,但此刻它卻因恐懼而不停地喵喵叫,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了。
我迅速沖了過去,將兩個孩子推開,其中一個小的跌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曉晴,你怎麼能打自己的孩子?」
舅媽怒不可遏地衝過來,抱起哭泣的孩子,非要跟我理論。
但我心裡早已惦記著糯米,根本無暇顧及她的情緒。
意外的是,她的眼眶竟濕潤了,拉著舅舅準備離開:「我早就提醒過你們要住酒店,你偏要擠在外甥家,過年還被人嫌棄,連孩子也得受這個罪。」
「走吧,走吧,我們這就馬上走!」
舅舅一副要回房間拿行李的樣子,婆婆卻立刻伸手攔住他:「真是造孽,家裡人怎麼能鬧成這樣?」
「二姐,你媳婦嫌棄我們,我們何必留著?難道她真要把我們趕走?」
婆婆面子掛不住,急忙向我使眼色:「林曉晴,你快給舅舅道個歉!」
我緊緊抱著糯米回到寵物房,鎖上門,瞥了一眼時間,情緒稍稍平復下來,聲音卻變得意外冷靜:「舅舅舅媽,你們放心,我不會把你們趕走的。」
因為,真正要到家裡來的人,眼看就要到了。
不到半分鐘,許文森帶著力哥和立姐出現在門口。
雖然我事先警告過他,但當他看到滿屋子的人、混亂的客廳,還有一個勁哭泣的孩子,臉上的震驚和絕望盡顯無遺。家中狀況遠比他所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三個月前,他便開始精心籌備,花費無數心思和金錢,就是為了給力哥和立姐提供一次難忘的旅行,為明年的合作關係鋪路。
可現在,一切卻已化為烏有。
他努力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力哥、立姐,抱歉,請你們稍等片刻。」
「沒關係,曉晴,好久不見。」立姐在門外向我揮手,我急忙迎了上去。
儘管力哥和立姐身價上億,都是事業有成的商業巨頭,兩人性格溫和隨和,我僅與他們共進過一餐,立姐卻依然記得我。
但沒想到,剛才的問候卻引發了婆婆的不滿:「我就說,他們是林曉晴的朋友,文森怎可能請朋友來咱家過年。」
她的聲音恰好讓門外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我有些羞愧地望向立姐,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聲寬慰我:「剛才文森已經提醒過了,交給他來處理吧。」
我點了點頭,陪著立姐在門口等候,而許文森已經走進了屋內。
「媽,家裡有客人,你現在把舅舅他們送去酒店住。」
「文森,春節期間酒店費用太高……你媽說我們來旅遊是因為你家有房,怎麼,你是為了曉晴才讓我們離開的嗎?」
「舅舅,這和曉晴毫無關係,力哥和立姐是我邀請來的客人!」
許文森急切地看向婆婆:「媽,請您趕緊把他們帶走。」
「夠了,不用麻煩你母親,我們自己會離開。」
舅舅生氣地命令舅媽和表嫂進屋收拾行李,本該就此結束,
偏偏舅媽心存嫉恨,嘴巴不饒人:「二姐,果然你媳婦勢力。」
婆婆自尊心受到重創,忍無可忍,狠狠一跺腳,然後跌坐在地,嚎啕大哭:「文森,你竟為了你媳婦趕走你親舅舅,你還有良心嗎?」
「媽,您怎麼會這樣想?力哥和立姐真的只是我的朋友……」
「文森,沒必要為曉晴欺騙我,你的朋友我都知道,怎麼可能有人如此沒臉皮賴著別家過年。」我根本沒想到,明明客人就在門外,婆婆竟對連親兒子的話都充耳不聞。
力哥和立姐對視一眼,平淡地對已顯得無計可施、狼狽不堪的許文森說道:「文森,我和立姐已經預定了房間,先去休息,等會兒再來你家參觀。」
立姐也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曉晴,我們自己打車去,你們好好照顧家裡。」
「力哥、立姐……」
許文森快要崩潰,他本想衝上前挽留,卻被婆婆緊緊抓住褲腳:「你媳婦的朋友,與你無關!」
我害怕事態再次升級,匆忙陪著力哥立姐下樓。
在電梯里,我為許文森感到惋惜,但力哥和立姐顯得很開朗:「曉晴,每個家庭都有難以應對的角落。我和立姐常年在外旅行,幾天自己玩樂是沒問題的,你們只需安安心心地過年就好。」
「是啊,還是你先回去吧,文森的臉都漲紅了,別讓他們繼續鬧下去了。」
臨別之際,立姐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作為同是女性,她懂我此刻正承受的苦痛。
我眼眶微濕,滿懷感激低聲說:「謝謝你。」
那一瞬間,我徹底被立姐的魅力征服,她情緒穩定,活得瀟洒自在,
她與力哥之間默契十足,又各自獨立,猶如雄鷹般自由翱翔。
而我,卻不得不轉身走入電梯,面對婆婆設下的重重陷阱。
五年前,嫁給許文森時,他就告誡我婆婆的控制欲極強。
當時我以為不與她同住,摩擦會減少,結果大錯特錯。
婆婆絕不允許任何人違抗她的意志,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圍繞她而轉,聽從她的安排,否則她定會用尖酸刻薄的言辭羞辱我。
雖然許文森始終在我這邊,為了保護我和婆婆而爭吵過、鬥嘴過,但他無奈於婆婆的惡言惡行。最終,他只能通過物理隔離來保護我,每年春節回老家,三天已經是極限。
今年,許文森告訴我他打算帶婆婆去旅遊,我高興得簡直像中了大獎,因為家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要應付客人。然而,沒想到婆婆竟然主動上門來了……
唉,我感覺就連電梯里都瀰漫著婆婆帶來的陰霾。回到家,婆婆已經在舅媽的攙扶下坐在沙發上,仍在無理取鬧,滿口指責力哥和立姐是我的「朋友」。
舅媽也不示弱,添油加醋地說道:「是啊,剛才那個女人,看起來就是專門來找曉晴的。」
「你們到底要我重複多少遍,才能相信力哥和立姐只是我的朋友?聊天記錄都在這兒,自己看看!」我怒氣沖沖地說。
許文森拿出手機,遞給婆婆,聊天內容顯示確實是他主動邀請力哥和立姐來家裡小住,理由還是「旺人氣」,全程的協調都是他負責,我在群里只發過三條信息。
可是,對於一個假裝熟睡的人,你永遠無法叫醒她。
「可曉晴也在那個群里,不是嗎?你該如何解釋自己?」
婆婆逼迫的質問讓許文森再次陷入了無言以對的尷尬。
我忍不住開口:「其實沒什麼好解釋的,今天被你們趕走的不僅是文森的朋友,更是他的財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