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家裡的家具家電,冰箱、洗衣機、空調,哪一樣不是語溪添置的?"秦朗的聲音越來越大,"您說她吃你們的住你們的?爸,這五年她在這個家花了至少二十萬!"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我……我不知道……"王翠芬喃喃地說。
"您當然不知道。"秦朗冷笑,"因為您從來沒把她當自己人。在您眼裡,她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對吧?"
"朗子,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媽?"秦建山沉著臉。
"我說錯了嗎?"秦朗轉向父親,"爸,您還記得去年冬天嗎?您半夜突發心絞痛,是誰背著您下樓打車去醫院的?是誰在醫院陪護了您整整一個月?"
秦建山張了張嘴,沒說話。
"是語溪。"秦朗的眼睛紅了,"那一個月,她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白天照顧您,晚上還要回家給媽做飯。她自己都瘦了十斤,可是您出院的時候說了什麼?您說她做的飯不如以前好吃了。"
王翠芬捂住了嘴,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還有媽。"秦朗看向母親,"您腰疼的時候,是誰每天晚上給您按摩一個小時?您說想吃老家的腌菜,是誰大冬天坐了六個小時火車回老家給您帶?"
"是語溪……"王翠芬哽咽著說。
"對,都是語溪。"秦朗的聲音顫抖了,"可是你們呢?你們怎麼對她的?嫌她做菜不合口味,嫌她不會做家務,嫌她不懂規矩。爸,您知道除夕那天,她在廚房站了多久嗎?十個小時!十個小時做出十八道菜,就因為一道菜沒放香菜,您讓她滾!"
秦建山的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秦悅從臥室里走出來,她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哥……"她小聲叫道。
"還有你。"秦朗看向妹妹,"你離婚的時候,是誰讓你住進來的?是誰照顧你和孩子八個月的?"
秦悅低下頭:"是嫂子……"
"你知道那八個月,語溪有多累嗎?"秦朗的聲音裡帶著怒氣,"她要照顧爸媽,要做家務,還要帶你兒子。你兒子半夜哭,是她起來哄的。你兒子不吃飯,是她想辦法做他愛吃的菜。你呢?你除了抱怨,還做過什麼?"
"我……"秦悅的眼淚掉了下來,"我知道我對不起嫂子。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嫂子,我和孩子那段時間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知道就好。"秦朗嘆了口氣。
"朗子。"王翠芬走過來,拉著兒子的手,"媽知道錯了。媽這些年確實對語溪不夠好,媽以後一定改。你讓她回來,媽給她道歉。"
"媽,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秦朗看著母親,"語溪這次是真的寒心了。她說了,要麼分家,要麼離婚。"
"離婚?"王翠芬的臉色煞白,"不行,絕對不行!"
"那就只能分家。"秦朗說,"媽,您和爸好好想想吧。是要我們分家單過,還是要我們離婚?"
秦建山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分就分吧。"他突然開口,聲音很沉重,"是我們對不起語溪。"
"老秦……"王翠芬看著丈夫。
"翠芬,朗子說得對。"秦建山嘆了口氣,"這些年,我們確實太過分了。人家一個外企高管,放棄那麼好的工作嫁給朗子,我們不但不感激,還處處挑剔。是我們不對。"
王翠芬哭出了聲:"都怪我,都怪我……"
"媽,別哭了。"秦悅走過來,扶著母親,"是我們一家人都有錯。嫂子對我們那麼好,我們卻把她當外人。"
秦朗看著哭成一團的家人,心裡也不好受。
"爸,媽,悅悅。"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這次,我必須站在語溪這邊。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現在該我們補償她了。"
"你說得對。"秦建山站起來,"朗子,你去把語溪接回來。就說我們同意分家,以後絕不會再為難她。"
"還有。"王翠芬擦掉眼淚,"你告訴語溪,那二十萬,我們會還給她的。"
"媽……"
"別說了。"王翠芬擺擺手,"這是我們欠她的。"
秦朗看著父母,眼眶發熱。
這一刻,他終於看到了父母的改變。
雖然晚了,但總算還不算太晚。
"我會轉告語溪的。"秦朗說,"不過她說了,她需要時間考慮我們的關係。這段時間,她會住在岳父母家。"
"應該的,應該的。"秦建山點頭,"讓她好好想想。這些年,是我們對不起她。"
秦朗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客廳里,秦建山和王翠芬相對無言。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一個多好的兒媳婦。
而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造成的。
8
大年初七,我站在環球金融中心的32層,透過落地窗俯瞰整個城市。
"Yuxi,歡迎回來。"Michael走過來,伸出手,"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我握住他的手,微笑:"謝謝你一直記得我。"
"記得你?"Michael笑了,"你可是我帶過最優秀的區域經理。這五年,我一直在等你回來。"
他帶我走進會議室,桌上已經擺好了合同。
"年薪五十萬,季度獎金另算。"Michael指著合同說,"公司還會給你0.5%的股權激勵,三年後兌現。另外,你的團隊由你自己組建,預算我已經批了。"
我翻看著合同,每一個條款都比我預期的要好。
"Michael,這個條件……"
"你值得。"他打斷我,"Yuxi,公司現在要拓展東南亞市場,需要的就是你這樣既懂業務又懂語言的人。說實話,這個價格,是我能給的最高了。"
我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麼,林經理。"Michael站起來,"歡迎正式回歸。下周一就可以入職,有問題嗎?"
"沒問題。"
走出辦公樓,我深吸一口氣。
五年了,我終於又回到了這個位置。
手機響了,是Amy打來的。
"Yuxi!聽說你簽約了?"她的聲音里滿是興奮,"太好了!以後我們又是同事了!"
"是啊。"我笑著說,"還要謝謝你。"
"謝什麼,是你自己有實力。"Amy說,"對了,晚上部門聚餐,你來嗎?大家都想見見你。"
"好,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我打開微信,看到秦朗發來的消息:"語溪,新房我已經收拾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回覆:"明天下午吧。"
晚上的聚餐在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廳。
我到的時候,Amy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Yuxi!"她挽著我的胳膊,"走,大家都在裡面等著呢。"
推開包廂的門,裡面坐著七八個人,有些是以前的老同事,有些是新面孔。
"Yuxi!"幾個老同事站起來,"真的是你!"
"好久不見。"我笑著和他們打招呼。
"聽說你要回來,我們都高興壞了。"一個叫David的同事說,"當年你走的時候,我們都覺得太可惜了。"
"是啊,你可是我們部門的傳奇。"另一個同事接話,"還記得那個日本客戶嗎?談了半年都沒談下來,你去了三天就簽約了。"
"那是運氣好。"我謙虛地說。
"什麼運氣,是實力。"Amy說,"Yuxi,你知道嗎?這五年,Michael每次招人都會說,要找一個像你一樣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
聚餐進行到一半,Michael也來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他坐下,舉起酒杯,"今天這頓飯,是為了歡迎Yuxi回歸。我提議,大家一起敬她一杯。"
"歡迎Yuxi回歸!"
我端起酒杯,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才是我該待的地方。
"Yuxi,聽說你這五年一直在家?"一個新同事好奇地問。
"嗯,結婚了,在家待了幾年。"我淡淡地說。
"那現在怎麼想起來復出了?"
"因為我發現,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我看著他,"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放棄自己。"
Amy舉起杯子:"說得好!為獨立女性乾杯!"
"乾杯!"
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Amy送我到停車場,突然說:"Yuxi,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你說。"
"你和你老公……還好嗎?"她有些猶豫,"我是說,你突然回來工作,是不是……"
"我們在調整。"我笑了笑,"婚姻需要磨合,對吧?"
"也是。"Amy點點頭,"不過我覺得,你做得對。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這樣才有底氣。"
"謝謝。"
開車回父母家的路上,我路過了秦家所在的小區。
那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現在看起來是那麼陌生。
手機又響了,是秦朗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乾淨整潔的客廳,沙發、茶几、電視,都是新的。
秦朗:"語溪,這是我們的新家。我按照你喜歡的風格布置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米色的沙發,簡約的茶几,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確實是我喜歡的風格。
我回覆:"還不錯。"
秦朗立刻回消息:"那你明天一定要來看看!我還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套餐具,還有那個你一直想要的咖啡機。"
看著這些消息,我的心情有些複雜。
秦朗在努力,這一點我看得出來。
但是,這就夠了嗎?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地址找到了新房。
是一個高檔小區,環境很好,綠化做得很漂亮。
秦朗在樓下等我,看到我的車,立刻迎了上來。
"語溪。"他打開車門,"你來了。"
"嗯。"我下車,打量著這個小區,"這裡環境不錯。"
"是吧?"秦朗有些緊張,"我找了好幾個小區,覺得這裡最好。離你爸媽家也近,開車十分鐘就到。"
我們一起上樓。
打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廳比照片里看起來更溫馨,陽台上擺著幾盆綠植,茶几上放著一束百合花——那是我最喜歡的花。
"你自己布置的?"我問。
"嗯。"秦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懂,就按照你以前說過的那些來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重新弄。"
我走進廚房,櫥櫃里整整齊齊擺放著餐具,都是我喜歡的款式。
"這套餐具……"
"是你三年前在網上收藏的那套。"秦朗說,"我記得你當時說想買,但是覺得太貴了。"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原來他記得。
"還有這個。"秦朗打開一個柜子,裡面是一台嶄新的咖啡機,"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我看著這些東西,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語溪。"秦朗走到我身邊,"我知道這些不能彌補我以前的錯誤。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想改變。"
我轉過身,看著他:"秦朗,你知道我今天去哪兒了嗎?"
"去哪兒了?"
"我去前公司簽約了。"我平靜地說,"下周一正式入職,年薪五十萬。"
秦朗愣住了,然後臉上露出笑容:"真的?那太好了!語溪,我為你高興!"
"你不介意?"我有些意外。
"為什麼要介意?"秦朗認真地說,"語溪,我知道你有能力,你本來就應該在職場上發光發熱。這五年,是我耽誤你了。"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好像真的變了。
"那以後家務怎麼辦?"我問。
"我來做。"秦朗說,"你上班累了,回家就休息。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我都可以學。"
"你會嗎?"
"不會可以學啊。"秦朗笑了,"這幾天我已經在網上看教程了。雖然做得不好,但是我會努力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秦朗,我需要時間。"
"我知道。"他點頭,"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我轉身走向陽台,看著窗外的風景。
這個新家,確實很好。
但是,我們的婚姻,能不能也重新開始呢?

9
正月初十,我正式入職的第三天。
早上七點,鬧鐘響起。我起床洗漱,換上職業套裝,對著鏡子整理儀容。鏡子裡的女人,眼神堅定,嘴角帶笑。
這才是林語溪該有的樣子。
"溪溪,早飯做好了。"母親在門外叫我。
"來了。"
餐桌上,父親已經在看報紙,母親端上了粥和小菜。
"今天有什麼安排?"父親問。
"上午要見東南亞的客戶,下午開部門會議。"我邊吃邊說,"可能會晚點回來。"
"注意身體,別太累了。"母親叮囑道。
"我知道。"
手機響了,是秦朗發來的消息:"語溪,早上好。今天天氣冷,多穿點。"
我看了一眼,沒回復。
這幾天,秦朗每天都會發消息,問我吃飯了嗎,工作累不累,天氣怎麼樣。我偶爾回復一兩句,大多數時候選擇沉默。
不是不想理他,而是我還需要時間。
到公司的時候是八點半,Amy已經在辦公室了。
"早啊Yuxi。"她遞給我一杯咖啡,"今天的客戶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在你桌上。"
"謝謝。"我接過咖啡,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這是一間獨立的辦公室,不大,但採光很好。桌上擺著一盆綠蘿,是Amy送的。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看客戶資料。
上午十點,客戶準時到達。是一家新加坡的貿易公司,想和我們合作開拓中國市場。
"林經理,久仰大名。"對方的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華人,"Michael說您是這方面的專家。"
"不敢當。"我微笑著和他握手,"請坐。"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們詳細討論了合作方案。我用流利的英語和對方溝通,分析市場數據,提出可行性建議。
"林經理,您的專業讓我印象深刻。"客戶站起來,"我們回去會認真考慮您的方案。"
"期待您的好消息。"
送走客戶,Amy衝進來,興奮地說:"Yuxi,你太厲害了!我剛才在外面聽著,你那些數據分析簡直完美!"
"還行吧。"我笑了笑,"五年沒做了,有點生疏。"
"哪裡生疏?"Amy說,"Michael剛才還在誇你呢,說果然沒看錯人。"
下午的部門會議開到六點。
散會後,我回到辦公室整理文件。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手機又響了,還是秦朗。
"語溪,下班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猶豫了一下,回覆:"不用,我自己開車。"
"那你路上小心。晚飯想吃什麼?我去買菜。"
看著這條消息,我突然有些心軟。
"隨便。"我回復。
"那我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你會做?"
"我這幾天一直在學!"秦朗發來一個得意的表情,"雖然做得不如你好,但是應該能吃。"
我沒再回復,收拾好東西下樓。
開車經過新房所在的小區時,我鬼使神差地拐了進去。
停好車,我站在樓下,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要上去嗎?
正猶豫著,手機響了。
"語溪,你到哪兒了?"秦朗的聲音有些緊張,"我做好飯了,要不要給你送過去?"
"不用。"我深吸一口氣,"我在樓下。"
"什麼?"秦朗驚喜地說,"你來了?你等著,我馬上下來接你!"
幾分鐘後,秦朗出現在樓下,穿著圍裙,手上還沾著油漬。
"語溪。"他跑過來,臉上滿是笑容,"你怎麼來了?"
"路過。"我淡淡地說,"聽說你做了糖醋排骨?"
"對對對!"秦朗激動地說,"快上去嘗嘗!"
進了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餐桌上擺著四個菜: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你做的?"我有些驚訝。
"嗯。"秦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吃,你嘗嘗看。"
我坐下,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味道……還可以,雖然糖放多了點,但確實是用心做的。
"怎麼樣?"秦朗緊張地看著我。
"還行。"我說,"就是糖多了。"
"我就知道!"秦朗懊惱地說,"我嘗了一下,也覺得甜。下次我少放點。"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我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秦朗愣住了。
"沒什麼。"我低頭繼續吃飯,"就是覺得……你變了。"
"我是真的想變。"秦朗坐下,認真地看著我,"語溪,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以前我做錯了太多事。我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把你的委屈視而不見。我現在才明白,失去你有多可怕。"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原諒我。"秦朗繼續說,"但是我會用行動證明,我是真的改變了。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
吃完飯,秦朗搶著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手機響了,是婆婆王翠芬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語溪。"王翠芬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
"媽。"
"語溪,我……我想跟你道歉。"王翠芬哽咽了,"這些年,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
我沉默了。
"我知道說對不起太輕了。"王翠芬哭出了聲,"但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為我們家做了那麼多,我卻從來沒有感激過你。我……我對不起你。"
"媽。"我深吸一口氣,"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語溪,你能原諒我嗎?"
"我沒有怪你。"我說,"只是我們都需要時間,重新認識彼此。"
"好,好。"王翠芬連聲說,"語溪,你什麼時候有空,回來吃頓飯吧。我想好好謝謝你。"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吧。"
掛了電話,秦朗從廚房出來。
"是我媽打的?"他問。
"嗯。"
"她這幾天一直想給你打電話,但是不敢。"秦朗說,"她和我爸都很後悔,說以前對你太不好了。"
我看著秦朗,突然問:"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娶我。"
"怎麼會?"秦朗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語溪,娶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我後悔的是,沒有好好珍惜你。"
他的眼睛很真誠,沒有一絲虛假。
我的心,突然軟了一些。
"秦朗。"我說,"我需要時間。"
"我知道。"他點頭,"我會等。"
離開新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開車回父母家的路上,我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心裡五味雜陳。
也許,我們的婚姻,還有救。
也許,我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委屈自己。
這一次,我要的是勢均力敵的愛情,是相互尊重的婚姻。
手機又響了,是秦朗發來的消息:"語溪,到家了嗎?路上小心。"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到了。"我回復。
"那就好。晚安,語溪。"
"晚安。"
10
元宵節那天,我下班比較早。
開車經過超市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便拐進去買了些湯圓。
手機響了,是秦朗打來的。
"語溪,今天元宵節,你……有空嗎?"他的聲音有些試探。
我看著手裡的湯圓,沉默了幾秒:"我在超市,買了湯圓。"
"那……要不來新家吃?"秦朗小心翼翼地問,"我也買了,不過還沒煮。"
"好。"
掛了電話,我又在超市裡轉了一圈,買了些菜和水果。
到新家的時候是傍晚六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秦朗開門,看到我手裡大包小包的東西,趕緊接過去:"怎麼買這麼多?"
"隨便買的。"我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茶几上擺著一束花,是新鮮的百合。陽台上的綠植長得很好,顯然被精心照料過。
"這些花……"
"我每周都會換。"秦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喜歡百合嗎?"
我走進廚房,發現櫥櫃里多了很多東西:各種調料、餐具,還有一本翻得有些舊的菜譜。
"你一直在學做菜?"我拿起那本菜譜。
"嗯。"秦朗走過來,"雖然做得不太好,但是比以前強多了。今天我想試試做你愛吃的紅燒肉,你教教我?"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我們並肩站在廚房裡,我指導他切肉、焯水、炒糖色。
"火小一點,糖色容易糊。"
"這樣嗎?"秦朗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對,就這樣。"
"然後呢?"
"加料酒、生抽、老抽……"
秦朗認真地按照我說的步驟做,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很用心。
"語溪。"他突然說,"我發現做飯挺不容易的。"
"現在才發現?"我笑了。
"以前真的不知道。"秦朗轉頭看著我,"我以為做飯就是把菜放鍋里炒一炒,沒想到有這麼多講究。這段時間我每天做飯,才明白你以前有多辛苦。"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鍋里的紅燒肉。
"語溪,對不起。"秦朗的聲音很輕,"以前讓你受委屈了。"
"別說了。"我打斷他,"肉要翻面了。"
一個小時後,四菜一湯擺上了桌。
紅燒肉、清炒芥藍、番茄炒蛋、涼拌黃瓜,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湯圓。
"嘗嘗我的手藝。"秦朗給我盛了碗湯圓。
我夾起一個放進嘴裡,黑芝麻餡的,甜度剛好。
"怎麼樣?"
"還行。"我說,"沒煮破。"
"那是!"秦朗得意地笑了,"我可是按照網上的教程,水開了再下鍋,小火慢煮。"
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邀功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對了。"秦朗站起來,從臥室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給你。"
"什麼?"
"你打開看看。"
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項鍊,簡約的設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四葉草。
"這是……"
"補送你的生日禮物。"秦朗說,"去年你生日,我只給你發了個紅包。今年我想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這條項鍊,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還有這個。"秦朗又拿出一個信封,"這是爸媽讓我轉交給你的。"
我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銀行卡。
"這是什麼?"
"爸媽說,這五年你為家裡花了二十多萬,他們要還給你。"秦朗說,"卡里有三十萬,多出來的是利息,還有他們的一點心意。"
我拿著那張卡,半天說不出話來。
"語溪,爸媽是真的知道錯了。"秦朗認真地說,"他們說,以後不會再干涉我們的生活。如果你願意,逢年過節我們可以回去看看他們。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在自己家過。"
我把卡放回信封:"這錢我不能要。"
"為什麼?"
"那是我心甘情願為這個家付出的。"我說,"雖然過程不愉快,但我不後悔。"
"可是……"
"秦朗。"我看著他,"我要的不是錢,是尊重。"
他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頭:"我明白了。"
吃完飯,我們一起收拾碗筷。
秦朗洗碗,我在旁邊擦桌子。
"語溪。"他突然說,"你什麼時候……搬回來?"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你很想我搬回來?"
"當然。"秦朗轉過身,手上還沾著泡沫,"這個家沒有你,就不是家。"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鬆動了。
"再等等吧。"我說,"讓我再想想。"
"好。"秦朗笑了,"我等你。"
收拾完廚房,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窗外傳來煙花的聲音,元宵節的夜晚,到處都是熱鬧的氣氛。
"語溪。"秦朗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沒有掙脫。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他說,"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你。"
"別說得這麼誇張。"我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真的改變。"
"我會的。"秦朗認真地說,"我發誓。"
窗外又是一陣煙花聲,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我看著那些煙花,突然覺得心裡很平靜。
這段婚姻,經歷了太多波折。我曾經以為它已經走到了盡頭,但現在看來,也許還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秦朗。"我說。
"嗯?"
"我想試試。"
"試什麼?"
"試試重新開始。"我轉頭看著他,"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秦朗激動地坐直了身體。
"第一,我們要平等相處,不分誰高誰低。第二,家務我們一起做,不能全推給一個人。第三,如果以後有了孩子,你要和我一起帶。"
"我都答應!"秦朗毫不猶豫地說。
"還有最後一條。"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再讓我失望,我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不會的。"秦朗握緊我的手,"語溪,我保證,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我看著他,嘴角揚起一個微笑。
也許,這才是婚姻該有的樣子。
不是一方的委曲求全,而是兩個人的相互扶持。
不是一個人的付出,而是兩個人的共同經營。
窗外的煙花還在繼續,絢爛而短暫。
但我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煙花般的絢爛,而是細水長流的溫暖。
秦朗起身去廚房倒水,我拿起手機,看到父母發來的消息。
媽媽:"溪溪,元宵節快樂。在哪兒過節?"
我回覆:"在新家,和秦朗一起。"
媽媽很快回覆:"那就好。媽支持你的決定。"
我笑了笑,放下手機。
秦朗端著兩杯水走過來,遞給我一杯:"在笑什麼?"
"沒什麼。"我接過水杯,"就是覺得,生活好像又有了希望。"
"當然有希望。"秦朗坐在我身邊,"我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煙花。
是啊,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我不會再迷失自己。
這一次,我要的是勢均力敵的愛情,是相互尊重的婚姻。
而秦朗,也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
窗外的煙花漸漸散去,城市重新歸於平靜。
但我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