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查銀行帳戶？"大姐陳大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思萌，你到底在說什麼？"
"前年大姐給的五萬，去年二姐給的八萬，一分錢都沒有用在您說的地方。"我看著王翠花，語調平靜但字字清晰，"這些錢，連同您這幾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錢，總共將近二十萬，全都存在小雅的個人帳戶里。"
二姐陳二妹聽到這話，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二十萬？媽，這是怎麼回事？"
王翠花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流，但這次不是表演，而是真的慌了。"思萌，你...你怎麼能..."
"我怎麼能知道？"我繼續微笑，"媽，您忘了我在銀行工作嗎？雖然我不能違規查看客戶隱私，但大額資金流向這種信息，對我來說不是什麼秘密。"
小雅終於找回了聲音："姐，你誤會了，我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收這些錢？還是沒有花這些錢？"我轉向她，"小雅，你那些名牌衣服、高檔化妝品、瑜伽班的費用，還有上次給同學隨禮的一萬八，這些錢從哪來的？"
大偉坐在沙發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顯然也沒想到家裡還有這樣的隱情。
"媽，您真的這樣做了？"他看向王翠花，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
王翠花知道事情敗露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疼小雅怎麼了？她是我最小的女兒，我給她存點錢養老有錯嗎？"
"養老？"大姐的聲音都在發抖，"媽，您當時說是給小雅買車的首付，我和姐夫為了這五萬塊錢，連兒子的補習班都停了！"
07
真相大白後，客廳里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
二姐陳二妹直接哭了出來："媽，您知道我為了給您那八萬塊錢，把我們家原本計劃的裝修都推遲了嗎？我還和老公說，為了小雅的前途，我們再苦一苦沒關係。"
"可是小雅根本不需要這些錢！"大姐憤怒地說，"她工作穩定，有地方住，有飯吃，為什麼要騙我們？"
王翠花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傷心模樣，反而有些惱羞成怒："我疼自己女兒有什麼不對？你們都有房有車有孩子，小雅什麼都沒有！我不給她存點錢，將來她怎麼辦？"
"那您也不能騙我們啊！"大偉終於開口了，"媽，您每年都哭，說家裡困難，說小雅急需用錢，我們都信了。但是您實際上是在給她攢嫁妝！"
小雅低著頭，臉漲得通紅："我...我不知道媽是這樣跟你們說的。我以為這些錢是你們自願給的。"
"自願給？"我忍不住笑了，"小雅，你真的不知道你媽每年除夕夜的表演嗎？你真的以為大姐二姐給錢是沒有原因的？"
這時候，連小寶都察覺到了大人們之間的緊張氣氛，躲到了大偉身後。
王翠花看到所有人都在指責自己，反而更加理直氣壯了："我就是偏心小雅怎麼了？她是我最小的女兒，從小就乖巧懂事。你們都成家了，有自己的小家庭，只有小雅還需要我照顧！"
"可是您的照顧建立在欺騙我們的基礎上！"大姐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媽，您知道這兩年我們家過得多緊張嗎？為了支援小雅，我們連換車的計劃都取消了！"
我看著這個混亂的場面，心裡五味雜陳。雖然我早就知道真相，但親眼看到這樣的對峙，還是感到很難過。
"現在怎麼辦？"大偉問道，"這個錢..."
"錢我不要了。"小雅突然開口，"我把錢都還給大姐二姐。"
"現在說還有什麼用？"二姐擦著眼淚，"關鍵是媽的心思，她根本就沒把我們當親生的！"
08
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吵和對峙，除夕夜的家庭聚餐徹底泡湯了。
大姐和二姐都說要回自己家，不願意再待下去。王翠花坐在沙發上，從憤怒變成了沉默，再變成了後悔。
小雅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裡，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大偉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會兒勸媽媽，一會兒勸姐姐們。
我看著這個混亂的局面，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大家先冷靜一下。"我站起身說，"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解決。"
"怎麼解決？"大姐紅著眼睛看著我，"思萌，你倒是說說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首先，媽確實做錯了。用欺騙的方式要錢，無論出發點多好，都是不對的。"
王翠花聽到這話，眼淚又掉下來了，但這次是真心的愧疚。
"但是，"我話鋒一轉，"媽疼愛小雅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每個父母都希望給孩子最好的，這本身沒有錯。"
"思萌，你這是在為她開脫嗎？"二姐有些不滿。
"不是開脫，是實事求是。"我繼續說，"其實這件事讓我想到了很多。我們這個家庭，表面上和睦，但其實大家的溝通一直有問題。"
我看了看所有人，繼續說道："大姐二姐，你們每次給錢都很爽快，但有沒有想過要了解錢的具體用途？媽，您想給小雅存錢，為什麼不直接和大家商量，而要用這種方式？小雅，你收到這些錢，為什麼不問問來源和目的？"
客廳里安靜下來，大家都在思考我的話。
"我提議，我們重新制定一個家庭財務計劃。"我說，"每個人的收入和支出都要透明，對老人的贍養和對小雅的幫助都要有明確的標準，不能再有這種暗箱操作。"
大偉第一個支持："我同意思萌的提議。"
小雅也點頭："我願意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大家一起決定怎麼用。"
王翠花看著大家，終於開口："我...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騙你們了。"
最終，在我的調解下，這場家庭風波得到了化解。雖然過程很痛苦，但結果是好的：一家人終於開始真正地坦誠相待。
小雅決定把存款的一部分還給大姐二姐，剩下的作為她真正的創業資金。王翠花承諾以後不再搞這種"除夕夜要錢"的把戲。大姐二姐也表示，會更加理性地對待家庭支出。
而我，雖然沒有像往年那樣"獻愛心"，但卻收穫了更珍貴的東西：一個真正和睦的家庭關係。
有些時候，說出真相雖然痛苦，但卻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這個除夕夜，註定會成為我們家庭史上的一個轉折點。
從此以後，王翠花再也沒有在除夕夜哭過。不是因為她不再疼愛小雅，而是因為她學會了用更正確的方式去愛。
而我們這個大家庭，也真正地團結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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