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雨笑了。
又是這句話。
只要她不順從，就是外面有人了。
「趙明輝，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堪嗎？」
「那你為什麼突然要離婚？就因為我們家對你不夠好？五年了，五年你都忍了，為什麼現在忍不了？」
程小雨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突然覺得很可悲。
五年了，他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麼痛苦。
「因為我醒了。」程小雨說，「我做了一個五年的夢，現在夢醒了。」
她說完就轉身出了書房。
周桂芳和趙婷婷在門口偷聽，見她出來，趕緊散開。
程小雨沒理她們，直接回了房間。
第二天，程小雨開始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你真要走？」趙明輝站在門口問。
「嗯。」
「你要去哪兒？」
「暫時住酒店，等找到房子就搬。」
趙明輝看著她收拾東西，突然說：「小雨，我們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程小雨動作頓了頓：「沒有了。」
「是不是因為錢？」趙明輝問，「因為我不給你錢花？」
程小雨轉過頭看他：「趙明輝，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麼嗎？」
趙明輝沒說話。
「是你從來不覺得這是個問題。」程小雨說，「你覺得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就該伺候公婆，就該倒貼錢。你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
「難道不是嗎？」趙明輝反問，「我媽就是這麼過來的，你媽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所以呢？所以我就必須重複她們的命運？」程小雨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趙明輝，時代變了。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
「那你去找你的人生吧。」趙明輝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出個什麼樣。」
程小雨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周桂芳和趙婷婷坐在客廳，冷眼看著她。
「媽，我走了。」程小雨說。
周桂芳哼了一聲，沒說話。
趙婷婷翻了個白眼。
程小雨也不在意，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她站在樓道里，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了，她終於走出了這個牢籠。
手機響了，是劉總打來的。
「小雨，項目資料看完了嗎？」
「看完了劉總，我很感興趣。」
「那就好。明天來公司談談細節？」
「好的。」
掛了電話，程小雨拖著行李箱下樓。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頭看了看天，第一次覺得，天空這麼藍。
酒店裡，程小雨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律師。
「程女士，有個好消息。您的期權手續比預想中快，大概一周就能辦完。」
「這麼快？」
「是的，我們加急了。另外，劉總那邊也交代了，要儘快幫您處理。」
「謝謝張律師。」
「不客氣。錢到帳後，您打算怎麼處理？需要理財建議嗎？」
「暫時不用，我想先買套房子。」
「好的，有需要隨時聯繫。」
掛了電話，程小雨打開電腦，開始看項目資料。
這個項目是關於智能家居的，正好是她以前的專業領域。
雖然五年沒工作，但底子還在。
她看得入了神，直到肚子咕咕叫才反應過來。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
她點了分外賣，繼續看資料。
這種專注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五年了，她每天圍著鍋台轉，圍著婆婆轉，圍著丈夫轉。
現在，她終於可以為自己轉一次了。
一周後，程小雨的錢到帳了。
看著銀行簡訊里那一長串數字，她有種不真實感。
五千多萬。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
錢再多，也只是個數字。
重要的是，她有了重新開始的資本。
她先去付了房子的全款，又買了輛車。
然後去商場，從頭到腳買了一身新行頭。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化著精緻的妝容。
眼神堅定，神采飛揚。
這才是程小雨。
周五，程小雨去新公司報到。
劉總親自帶她參觀公司，介紹同事。
「這位是程小雨，我們新來的項目總監。」
「大家好，以後請多關照。」程小雨微笑著打招呼。
同事們都很熱情，沒人知道她的過去。
在這裡，她只是一個有能力的管理者。
中午，劉總請她吃飯。
「小雨，怎麼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謝謝劉總給我這個機會。」
「別這麼說，是你自己有能力。」劉總給她倒了杯茶，「對了，你家裡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在辦離婚手續了。」
「需要幫忙嗎？」
「暫時不用，謝謝劉總。」
「那就好。」劉總點點頭，「小雨，我看好你。這個項目交給你，我放心。」
「我一定努力。」
回到辦公室，程小雨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她很快進入了狀態，五年沒有工作，但專業能力並沒有生鏽。
反而因為經歷過生活的磨礪，她變得更沉穩，更懂得變通。
下班時，她收到一條微信。
是趙明輝發來的。
「小雨，媽生病了，住院了，你能來看看嗎？」
程小雨看著這條信息，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以前，只要婆婆有一點不舒服，她就緊張得不行。
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什麼病？」她回復。
「高血壓，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
「哦，那就好好觀察吧。」
「小雨，你就這麼冷漠嗎？媽平時對你不薄。」
程小雨笑了。
不薄？
每天五點叫她起床做飯，這叫不薄？
讓她倒貼錢，還嫌她賺得少，這叫不薄？
把她當免費保姆，這叫不薄？
「趙明輝，我們已經要離婚了，你媽生病，跟我有什麼關係？」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這麼絕情？」
「絕情的是你們。」程小雨回復完，就把趙明輝拉黑了。
她收拾東西下班，開車去了新買的房子。
房子還沒裝修，但沒關係，她可以慢慢來。
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程小雨突然哭了。
不是難過，是解脫。
她終於有自己的家了。
一個完全屬於她的家。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程小雨接起來：「喂？」
「小雨，是我。」是周桂芳的聲音，聽起來確實很虛弱。
「有事嗎？」
「小雨，媽知道錯了，你回來吧。」周桂芳帶著哭腔，「媽以後一定對你好，把你當親女兒看。」
程小雨沒說話。
「小雨，媽真的知道錯了。明輝也說了，以後錢都歸你管，你想上班就去上班，媽再也不攔著你了。」
「晚了。」程小雨說，「媽，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小雨，你就這麼狠心嗎？」
「不是我狠心，是你們把我逼到這一步的。」程小雨平靜地說，「媽，您好好養病吧，我就不去看您了。」
她掛了電話，把那個號碼也拉黑了。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隱忍，終於結束了。
從此以後，她只為自己而活。
程小雨沒想到，第二天會在公司樓下見到趙明輝。
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鬍子拉碴地站在寫字樓門口，看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小雨，我們談談。」
程小雨停下腳步，看了眼手錶：「我只有十分鐘。」
「十分鐘夠了。」趙明輝跟著她走進旁邊的咖啡廳。
兩人在角落坐下，程小雨點了杯美式，趙明輝只要了杯白水。
「媽還在醫院，情況不太好。」趙明輝開門見山，「醫生說她這是心病，需要家人多陪伴。」
程小雨攪動著咖啡，沒說話。
「小雨，我知道這五年委屈你了。」趙明輝的語氣有些艱難，「我可以改，真的。以後家裡的錢都歸你管，你想上班就上班，媽那邊我去說。」
「趙明輝，你覺得現在是錢的問題嗎？」程小雨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我是因為錢才要離婚的？」
「那還能因為什麼？」
程小雨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你看，五年了，你根本不了解我。」她放下咖啡勺，「我不在乎錢，我在乎的是尊重，是平等，是把我當個人看。」
「我怎麼不把你當人看了？」趙明輝有些急了，「我讓你餓著了嗎？凍著了嗎？」
「除了吃穿呢？」程小雨反問，「你關心過我的感受嗎？你在乎過我開不開心嗎？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趙明輝沉默了。
「你不知道。」程小雨替他回答，「你只知道你媽想要什麼，你妹妹想要什麼，你想要什麼。至於我，我只是個背景板，是個工具。」
「我沒有……」
「你有。」程小雨打斷他，「趙明輝，我每天五點起床做飯，你們有誰說過一句辛苦？我每個月倒貼五千，你們有誰說過一句感謝？我在這個家做牛做馬，你們有誰把我當家人？」
趙明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所以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程小雨站起來，「離婚協議我已經找律師擬好了，改天寄給你。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就走程序。」
「小雨！」趙明輝拉住她的手腕，「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程小雨甩開他的手：「絕情的是你們。趙明輝，我給過你們機會，給了五年。是你們不珍惜。」
她說完就走了，留下趙明輝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
回到辦公室，程小雨有些心煩意亂。
不是後悔，也不是不舍，只是覺得可悲。
五年的婚姻，到頭來只剩下一地雞毛。
「程總監，劉總叫您去會議室。」助理敲門進來。
「好的，馬上。」
程小雨整理了下情緒，拿起筆記本去了會議室。
劉總正在和幾個高管開會，見她進來，招手讓她坐下。
「小雨來了，正好。我們在討論下個季度的市場推廣方案，你也聽聽。」
程小雨很快進入工作狀態，提出了幾個建議，都得到了劉總的認可。
散會後，劉總單獨留下她。
「小雨，剛才看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謝謝劉總關心。」
「家裡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在辦手續了。」
「那就好。」劉總點點頭，「工作上還適應嗎？」
「挺好的，同事們都很配合。」
「那就行。」劉總笑了笑，「小雨，我看你狀態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這才對嘛。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活得才有底氣。」
程小雨深有同感。
這一個月，她重新找回了自信。
每天忙碌而充實，不用再看人臉色，不用再委曲求全。
這種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下班時，程小雨收到了一條簡訊。
是趙婷婷發來的。
「嫂子，媽真的病了，你能來看看她嗎？她知道錯了，每天都在哭。」
程小雨想了想，回覆：「我已經不是你嫂子了。祝你媽早日康復。」
然後把號碼拉黑。
她不想再和那家人有任何瓜葛。
開車回酒店的路上，程小雨接到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程女士，您房子的裝修方案出來了，您什麼時候有空來看看？」
「明天吧，明天下午。」
「好的，那明天下午兩點，我在售樓處等您。」
掛了電話，程小雨的心情好了很多。
新房子，新工作，新生活。
一切都剛剛開始。
第二天下午，程小雨去了售樓處。
中介把裝修方案拿給她看，很詳細，也很符合她的審美。
「程女士，您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動的？」
「挺好的，就按這個方案來吧。」程小雨簽了字，「大概多久能裝好？」
「三個月左右。如果您著急，我們可以加急，兩個月應該能完工。」
「不用加急，按正常進度就行。」
「好的。另外，您的車位也辦好了，隨時可以使用。」
程小雨又去看了下房子，雖然還是毛坯，但她已經能想像出裝修好的樣子。
客廳要裝落地窗，臥室要刷暖色調的漆，廚房要做成開放式的。
這是她的家，完全按照她的喜好來。
從售樓處出來，程小雨去了趟超市。
她現在住在酒店，雖然方便，但總覺得沒有家的感覺。
買點食材，回去自己做飯吃。
酒店房間有簡易廚房，可以做些簡單的菜。
結帳時，程小雨碰到了一個人。
是趙明輝的母親，周桂芳。
女人提著個購物籃，裡面裝了些水果和日用品，看起來確實有些憔悴。
看見程小雨，她明顯愣了一下。
「小雨……」
程小雨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結帳。
「小雨，我們能聊聊嗎？」周桂芳跟了出來。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程小雨提著購物袋往外走。
「媽知道錯了，真的。」周桂芳追上來，「媽不該那樣對你，不該把你當保姆使喚。你原諒媽這一次，行嗎？」
程小雨停下腳步：「媽，有些事不是一句錯了就能過去的。」
「那你要媽怎麼做？媽給你跪下？」周桂芳說著就要跪。
程小雨趕緊攔住她：「您別這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過得很好，也希望你們能過得好。」
「沒有你，我們這個家怎麼過得好？」周桂芳眼圈紅了，「明輝每天魂不守舍的，婷婷也不著家，我一個人在醫院裡……」
「那是你們的事。」程小雨說，「我已經不是這個家的人了。」
「小雨，你就這麼狠心嗎？」
「不是我狠心，是你們逼我的。」程小雨看著她，「媽，這五年您是怎麼對我的，您心裡清楚。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周桂芳愣住了，她沒想到程小雨會這麼決絕。
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兒媳婦，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我真的知道錯了，小雨，你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給過你們，給了五年。」程小雨打斷她，「是你們自己不珍惜。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就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周桂芳站在原地，看著程小雨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回到家，程小雨做了頓簡單的晚餐。
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一碗米飯。
她坐在窗邊慢慢吃，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座城市很大，很繁華。
以前她總覺得不屬於這裡，現在卻覺得，這才是她該待的地方。
吃完飯，程小雨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新項目進展很順利，團隊配合得也很好。
她喜歡這種忙碌的感覺，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悅發來的微信。
「小雨，周末有空嗎？幾個老同事想聚聚，慶祝你回歸職場。」
程小雨笑了笑，回覆：「好啊，時間地點發我。」
「得嘞！這次一定得好好宰你一頓，你現在可是富婆了！」
「少來，我現在是打工族。」
「打工族？你那個項目總監的位置，多少人眼紅呢！」
兩人聊了幾句，約好了周末見面。
程小雨關了電腦，準備洗澡睡覺。
這時，門鈴響了。
她有些奇怪，這個時間誰會來找她？
從貓眼看出去，是趙明輝。
程小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有事嗎？」她擋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趙明輝看起來比上次更憔悴了。
「小雨，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該談的都已經談過了。」
「我還沒同意離婚。」
「那就走程序。」程小雨說，「趙明輝，我們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就因為媽對你不公平？那我現在搬出來，我們單獨住，行嗎？」
程小雨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悲。
五年了，他到現在還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趙明輝，問題不是你媽，是你。」程小雨說，「是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尊重。在你眼裡，我只是你妻子，是你家的媳婦，是你媽的兒媳婦，是你妹妹的嫂子。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是程小雨。」
「我……」
「你走吧。」程小雨打斷他，「離婚協議我會寄給你，如果你不簽，我們就法庭上見。」
她關上了門。
趙明輝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還是走了。
程小雨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只是覺得累。
五年的付出，五年的隱忍，換來的卻是一場空。
但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她會有新的開始。
周末的聚會很熱鬧。
李悅叫了七八個老同事，都是程小雨以前關係不錯的。
大家聊著以前的事，聊著現在的工作，氣氛很融洽。
「小雨，你真打算離婚了？」一個女同事問。
「嗯，手續在辦了。」
「離了好。」另一個同事說，「那樣的家庭，早離早解脫。」
「就是，我聽說你婆婆可難纏了。」
程小雨笑了笑，沒說什麼。
「對了小雨，你那個項目怎麼樣了？聽說劉總特別重視。」
「進展挺順利的，下個月就能上線了。」
「真厲害，五年沒工作，一回來就挑大樑。」
「運氣好而已。」
「少謙虛了，你的能力我們還不清楚？」
大家說說笑笑，一直到很晚才散。
李悅送程小雨回酒店。
「小雨，你真不打算再找了嗎？」李悅問。
「找什麼？」
「對象啊。你還年輕，長得又漂亮，現在事業也有了，肯定很多人追。」
程小雨笑了：「暫時不考慮。我想先把工作做好，把生活過好。」
「也是，先把日子過順了再說。」李悅點點頭，「不過要是遇到合適的，也別錯過。」
「知道啦，你怎麼跟我媽似的。」
兩人都笑了。
回到酒店，程小雨收到了張律師的信息。
「程女士，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了，發您郵箱了。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可以簽字了。」
程小雨打開郵箱，仔細看了協議。
內容很公平，她沒有要趙明輝任何東西，趙明輝也別想從她這裡拿走什麼。
她回復張律師：「沒問題，可以簽字。」
張律師很快回覆：「好的，那我明天安排寄出。」
程小雨關掉電腦，走到窗邊。
夜色很美，萬家燈火。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候她以為找到了歸宿，以為會幸福一輩子。
現在想想，真是天真。
不過沒關係，一切都過去了。
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程小雨照常上班。
剛到公司，助理就迎了上來。
「程總監，劉總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的。」
程小雨放下包，去了劉總辦公室。
「小雨來了，坐。」劉總正在看文件，見她進來，放下眼鏡，「有個事要跟你商量。」
「您說。」
「下個月有個行業峰會，在上海。我想讓你代表公司去參加，順便做個演講。」
程小雨有些意外：「我？劉總，我剛回來沒多久，恐怕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劉總笑了，「你的能力我最清楚。而且這是個好機會，讓你在行業內露露臉。」
程小雨想了想，答應了：「好，我去。」
「這才對嘛。」劉總很高興，「資料我讓人發你郵箱，你好好準備。」
「好的，謝謝劉總。」
回到辦公室，程小雨打開郵箱，果然收到了峰會資料。
她看了一下，規格很高，來的都是行業大咖。
演講主題是關於智能家居的未來發展趨勢。
這是她的專業領域，她有信心講好。
接下來的幾天，程小雨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準備工作中。
查資料，做PPT，寫演講稿，忙得不亦樂乎。
這種充實的感覺，讓她找回了五年前的自己。
周五晚上，她正在酒店修改演講稿，門鈴又響了。
這次是趙婷婷。
女孩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嫂子，我能進去嗎？」
程小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她進來了。
「有事嗎？」她給趙婷婷倒了杯水。
「嫂子，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對不起。」趙婷婷低著頭，「我不該那麼對你，不該把你當傭人使喚。」
程小雨沒說話。
「媽住院了，哥每天魂不守舍的，家裡一團糟。」趙婷婷哭了，「嫂子，你回來吧，我們都需要你。」
「婷婷，我已經不是你嫂子了。」程小雨平靜地說，「而且，你們需要的不是我，是一個免費的保姆，一個提款機。」
「不是的，我們是真心想讓你回來……」
「真心？」程小雨笑了，「婷婷，你摸著良心說，這五年，你們有誰真心對待過我？」
趙婷婷說不出話。
「你哥把我當背景板，你媽把我當保姆，你把我當提款機。」程小雨看著她，「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真心？」
「我們以後會改……」
「晚了。」程小雨站起來，「婷婷，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再回去了。」
趙婷婷哭了很久，最後才離開。
程小雨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進電梯。
心裡沒有波瀾，只有平靜。
她知道，她是真的走出來了。
峰會前一天，程小雨飛往上海。
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出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酒店是公司訂的，五星級，環境很好。
程小雨放下行李，給劉總發了條信息報平安。
然後打開電腦，最後一遍熟悉演講稿。
她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種站在舞台上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第二天，峰會現場人山人海。
程小雨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演講者，心裡默默準備著。
輪到她了。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和公司，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台。
聚光燈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程小雨拿起話筒，開始了她的演講。
從智能家居的現狀，到未來的發展趨勢，再到公司的創新技術。
她講得很流暢，很自信。
台下的聽眾聽得也很認真，不時有人點頭，有人記筆記。
演講結束後，掌聲很熱烈。
程小雨鞠躬致謝，走下台。
「程總監講得真好。」一個男人走過來，遞上名片，「我是天盛科技的陳總，方便留個聯繫方式嗎？」
「當然。」程小雨接過名片，也遞上了自己的。
之後又陸續有人來找她交流，有同行，有投資人，有媒體記者。
程小雨從容應對，不卑不亢。
她不知道的是，台下角落裡，有一個人一直在看著她。
是趙明輝。
男人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前妻，心裡五味雜陳。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程小雨嗎？
那個每天圍著鍋台轉的黃臉婆？
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
不，台上這個女人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她才是真正的程小雨。
那個被他和他家人埋沒了五年的程小雨。
趙明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她。
峰會結束後，程小雨正準備離開，有人叫住了她。
「小雨？」
程小雨回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的初戀，周子軒。
「子軒？你怎麼在這？」
「我來參加峰會。」周子軒笑著走過來，「剛才在台下看見你，我都不敢認。五年沒見，你變化真大。」
「你也是。」程小雨笑了，「你現在在做什麼？」
「自己開了家公司，做智能硬體的。」周子軒遞上名片，「你呢？聽說你結婚了？」
「快離了。」
周子軒愣了一下：「抱歉。」
「沒事。」程小雨搖搖頭，「都過去了。」
兩人找了個咖啡廳坐下，聊了很多。
聊大學時光，聊這些年各自的經歷。
程小雨這才知道，周子軒也離過婚，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
「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見面。」周子軒感慨。
「是啊，世界真小。」
「小雨，你還和以前一樣，一點沒變。」
「怎麼會，我都老了。」
「不老，還是很漂亮。」周子軒認真地說，「而且更有氣質了。」
程小雨笑了：「你倒是會說話。」
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晚。
「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趕飛機。」程小雨說。
「我送你。」
「不用，酒店就在附近。」
「那……能留個聯繫方式嗎？」周子軒問，「老同學，以後多聯繫。」
「好啊。」
兩人交換了微信，程小雨回了酒店。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演講很成功，見到了老同學，還有……趙明輝。
她不確定趙明輝為什麼會在上海，也不想知道。
反正，都過去了。
手機響了，是周子軒發來的信息。
「安全到酒店了嗎？」
「到了，謝謝關心。」
「明天幾點的飛機？我送你。」
「不用麻煩，公司安排了車。」
「那好吧，一路平安。回深城再聚。」
「好的。」
程小雨放下手機，很快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草原上，風吹過來，很舒服。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她拉開窗簾，陽光灑進來，暖暖的。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回到深城，程小雨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項目進展順利，她每天都很充實。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只等最後的程序。
房子也在裝修，她每周都會去看一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周五晚上，程小雨約了李悅吃飯。
兩人找了家安靜的餐廳，邊吃邊聊。
「小雨，你最近狀態真好。」李悅說，「整個人都在發光。」
「有嗎？」程小雨笑了，「可能是工作順心吧。」
「不只是工作。」李悅看著她，「是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你知道嗎，你以前眼睛裡都沒光。」
程小雨愣了一下，沒說話。
「不過現在好了，都過去了。」李悅舉起酒杯，「來，慶祝我們程總監重獲新生！」
「慶祝重獲新生！」
兩人碰杯，相視而笑。
吃完飯，程小雨開車回家。
現在她已經不住酒店了，房子雖然還在裝修，但基本能住人了。
她買了個簡易床，暫時住在那裡。
雖然條件簡陋，但這是她自己的家。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小心翼翼。
想幾點睡就幾點睡，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這種感覺，真好。
周末，程小雨去看裝修進度。
工人們正在貼瓷磚，客廳已經初具雛形。
「程女士，您來了。」工頭過來打招呼，「按照這個進度，下個月就能完工了。」
「辛苦了。」
「應該的。」
程小雨在房子裡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這是她的家，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設計的。
陽台要種滿綠植，書房要做一整面牆的書櫃，臥室要裝投影儀。
她要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手機響了，是周子軒。
「小雨，在忙嗎？」
「在看房子裝修。」
「裝修房子？你買房了？」
「嗯，剛買的。」
「恭喜啊。什麼時候裝修好？我去給你暖房。」
「下個月吧，到時候請你來。」
「好啊，我一定去。」
掛了電話，程小雨心情很好。
她突然發現，原來生活可以這麼美好。
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房子。
不用再圍著誰轉，不用再看誰臉色。
她就是她，程小雨。
一個獨立的人。
從房子裡出來，程小雨去了趟超市。
買了很多食材，準備今晚做頓大餐。
雖然只有一個人吃，但也要好好對待自己。
回到家，她系上圍裙，開始做飯。
糖醋排骨，清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個紫菜蛋花湯。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做好了。
她擺好碗筷，還倒了杯紅酒。
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了句「開飯了」，然後一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她洗了碗，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醒來時電影已經放完了，她關掉電視，去洗漱。
鏡子裡的人，氣色很好，眼睛裡也有光了。
她對自己笑了笑。
真好。
就這樣，程小雨開始了新的生活。
工作順利，房子快裝好了，朋友也多了起來。
偶爾和周子軒吃吃飯，聊聊天，像老朋友一樣。
至於趙明輝一家，她再也沒有聯繫過。
聽說周桂芳出院了，趙婷婷找了份工作，趙明輝還在原來的公司。
但這些，都跟她沒關係了。
她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一個月後，房子裝修好了。
程小雨搬了進去，買了新的家具，布置得很溫馨。
她請了李悅和周子軒來暖房。
三人吃了一頓火鍋，聊到很晚。
「小雨，你這房子真不錯。」李悅羨慕地說，「我也想買房，可惜錢不夠。」
「慢慢來，總會有的。」
「就是，不急。」周子軒說，「對了小雨，我們公司最近有個新項目，想跟你們合作，有興趣嗎？」
「什麼項目？」
「智能家居系統的優化升級，我覺得很適合你們。」
「好啊，改天詳細聊聊。」
送走兩人，程小雨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故事。
她的故事，曾經黯淡，但現在，重新亮了起來。
手機響了，是劉總。
「小雨，睡了嗎？」
「還沒，劉總有事？」
「有個好消息。你上次在峰會上的演講，被行業媒體評為最佳演講。好幾家公司想挖你，開價可不低。」
程小雨笑了：「劉總，您是想試探我嗎？」
「哈哈，被你看出來了。」劉總也笑了，「不過說真的，你考慮過跳槽嗎？」
「暫時沒有。我覺得現在的工作很好，公司對我也很好。」
「那就好。不過小雨，我給你提個醒，下個月公司要提拔一個副總，你是熱門人選。」
程小雨愣了一下：「我？我才回來沒多久……」
「能力不分時間長短。」劉總說，「你好好準備，我看好你。」
掛了電話，程小雨還沉浸在震驚中。
副總？
她才回來三個月，就要提拔副總？
不過想想也是，她負責的項目進展順利，業績突出，能力有目共睹。
程小雨深吸一口氣，笑了。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剛結婚的時候。
婆婆逼她辭職，說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
丈夫也不支持她工作，說家裡不缺她那點錢。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女人為什麼要靠男人？
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子軒。
「小雨，到家了嗎？」
「到了，正準備休息。」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邀請我。」
「我也很開心。改天再聚。」
「好啊，晚安。」
「晚安。」
程小雨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句話：
「女人最好的狀態，就是眼裡寫滿了故事，臉上卻不見風霜。」
她想，她終於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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