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茶言茶語,徹底給我哥的怒火添了一把柴。
「聽見了嗎?蘭蘭多懂事!你呢?」我哥紅著眼睛對我吼。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倆,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從包里拿出手機。
當著他們倆的面,我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張經理嗎?我是陳舒錦。」
我哥和李若蘭都愣住了,不知道我要幹什麼。
我開了免提,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陳小姐,下午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幫我查一下,我名下是不是有一張尾號 7788 的附屬卡,持卡人是陳干?」
「是的,陳小姐,我馬上為您查詢……是的,有這張卡。」
我瞥了一眼我哥瞬間煞白的臉,對著電話繼續說道:「好的,麻煩你現在把這張附屬卡的額度,降到每個月五千塊。對,五千,立即生效。」
「好的,陳小姐,已經為您處理完畢。」
掛掉電話,我把手機放回包里,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已經石化了的兩個人,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微笑。
「哥,你不是覺得不公平嗎?現在公平了。你作為未來的繼承人,是該好好鍛鍊一下獨立生活的能力了。每個月五千塊,夠你和你懂事的女朋友省吃儉用了吧?」
說完,我拿起那塊手錶,順帶從果盤裡拿了個蘋果,慢悠悠的走上樓。
「哦,對了,這塊表,我會告訴爸,是我一個人送的。你記得自己買個禮物哦!」
7
我關上房門,耳朵卻貼在門上,樓下壓抑的爭吵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先是我哥的咆哮:「她憑什麼!她怎麼敢!」
然後是李若蘭帶著哭腔的安撫和煽動:「阿干,你別生氣,我覺得舒錦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被叔叔阿姨寵壞了,覺得家裡的一切都該是她的……你才是兒子啊!你才是這個家未來的主人!你怎麼能讓她這麼欺負你?」
「我……」我哥的聲音充滿了挫敗。
「阿干,你聽我說,」李若蘭的聲音變得循循善誘,「問題的根源就在舒錦身上。只要她在家一天,這個家就不得安寧。她會一直跟你爭,跟你搶。你想想,如果她不在了,叔叔阿姨是不是就只能依靠你?到時候,整個家還不都是你的?」
一陣沉默。
然後,我聽見我哥咬牙切齒的聲音:「你說得對。這個家,有她沒我!」
我啃了一口蘋果,真甜。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不是我哥,是李若蘭。
我打開門,她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偽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人得志的傲慢。
她身後,放著一個行李箱,是我早就不用了的舊款。
「舒錦,我跟阿干商量過了。」她抱著手臂,用一種女主人的姿態審視著我,「這個家,容不下你這麼自私、不懂事的人。你哥才是未來的繼承人,你處處跟他作對,只會讓叔叔阿姨為難。」
我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你該走了。」她抬了抬下巴,指著地上的行李箱,「我幫你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你一個女孩子,遲早都是要嫁出去的,總賴在娘家算怎麼回事?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了這個家的和睦。」
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看著她,沒有反駁,反而平靜的答應了下來。
「好啊。」
我的反應讓她愣住了。
她大概準備了一萬句台詞來應付我的哭鬧和撒潑,卻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我越過她,走到行李箱旁邊,甚至都沒有打開看一眼。
我單手拎起箱子,直接往下走。
走到樓梯口,我哥正站在那裡,臉色複雜地看著我。
我停下腳步,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哥,恭喜你啊,得償所願了。」
說完,我拉著這個行李箱,在他們兩人勝利又夾雜著一絲不安的目光中走下樓梯,打開大門,然後「砰」的一聲,將他們關在了身後。
屋外陽光正好。
李若蘭終於如願以償,把我趕出了家門。
8
我拉著那個行李箱,直接開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
酒店大堂經理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恭敬地躬身:「陳董,您回來了。」
「嗯。」我點點頭,把手裡的箱子往前一推,行李員連忙接住。
「這個箱子,」我指了指,「裡面的東西直接捐了吧,箱子也別要了,看著礙眼。」
經理連問都沒問一句,立刻點頭:「好的,陳董。」
「還是老規矩,總統套房。」我一邊走向專屬電梯,一邊吩咐道,「送一份下午茶上來。」
一個小時後,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給我媽發了條信息:「媽,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打開手機上家裡的監控,看到我爸媽剛剛散步回來。
他們看到我哥和李若蘭正親密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几上擺著零食和水果。
「舒錦呢?」我媽看了一圈,沒見到我的身影。
我哥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說:「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我爸皺起了眉。
「不知道。」我哥終於捨得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和理所當然,「她自己要走的,可能去朋友家了吧。」
李若蘭立刻起身,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柔聲細語地解釋:「叔叔阿姨,你們別怪阿干。是舒錦她,她脾氣太大了,我們說了她幾句,她就自己拎著箱子走了。我們想攔都攔不住。」
我媽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看了一眼手機上我發來的信息,再看看眼前這兩個人,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們把她趕出去了?」我媽的聲音都在發抖。
「什麼叫趕?」我哥站了起來,一臉的不滿,「是她自己受不了批評離家出走的!這個家就是太慣著她了,才會讓她這麼無法無天!」
「無法無天?」我爸氣得直接把手裡的報紙摔在了地上,「她是你妹妹!你們兩個大人,就把她一個女孩子逼得離家出走,現在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爸!你怎麼也向著她說話?」我哥徹底爆發了,他積壓已久的不滿和嫉妒在此刻噴涌而出,「從小到大你們就是這樣!什麼都緊著她,什麼都給她最好的!我呢?我就因為是兒子,活該被她壓一頭嗎?她花錢如流水,你們給她黑卡,我省吃儉用,你們就覺得理所當然!現在好了,家業要給我了,你們又嫌我礙事了是吧?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到底我是兒子還是她是兒子?」
他這句話剛吼完,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在客廳里炸開。
「啪——!」
我哥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爸,連咆哮都忘了。
從小到大,我爸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他。
李若蘭也嚇得噤若寒蟬,縮在我哥身後不敢出聲。
我爸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這個思想已經爛到根里的兒子,眼神里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了。
「好,好得很。」我爸氣極反笑,他指著大門,「既然你覺得我們偏心,覺得這個家容不下你。那你們兩個,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9
被我爸指著鼻子罵「滾出去」,我哥徹底懵了。
他大概以為自己上演一出「有她沒我」的戲碼,能逼得爸媽妥協,沒想到最後被趕走的竟然是自己。
「爸!你讓我滾?」他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都劈了叉,「為了她?你竟然為了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女兒,把我這個唯一的兒子趕出家門?」
李若蘭也慌了神,她死死地拽住我哥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叔叔,您別生氣,阿干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一時糊塗!您千萬別趕我們走啊!」
「糊塗?」我爸冷笑一聲,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直接掏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我的電話,並且按下了免提。
「舒錦啊,」我爸的聲音瞬間切換,充滿了小心翼翼和近乎討好的意味,「你在哪兒呢?別在外面待著了,外面不安全,趕緊回家吧。爸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哥和李若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何曾見過我爸用這種低聲下氣的語氣說過話。
我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回家?回哪個家啊?不是說那個家有我就沒我哥嗎?我可不想回去礙眼,免得又有人說我自私,不懂事。」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氣話!」我媽搶過電話,語氣里滿是「焦急」,「你哥他不懂事,爸媽教訓他!你快回來,媽給你燉了燕窩,再不回來就涼了!」
「燕窩?」我輕笑一聲,「媽,你們要是再不把那兩個麻煩精處理掉,我可就要換掉家裡的鎖了。哦,對了,順便提醒一下我哥,他現在開的那輛車,還有他住的這棟房子,產權都在我名下。我限他半小時之內把鑰匙交出來,不然我只能叫保安清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