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扯出一個笑容,對兒子說:「傻孩子,還不趕緊謝謝爸爸,不管我和爸爸的關係如何變,你倆的感情是不會變的。」
兒子此時哭腫了眼,早已泣不成聲。
塵埃落定後,前夫怕我反悔,幾天的時間,在離婚協議書讓我簽了字,畫了押,帶著我去銀行把錢匯入我的卡中,又把房產直接過戶到我名下。
隨後帶著我來到了民政局,把材料遞了上去,一個月的冷靜期,他看了眼時間道:「遙遙,下個月的 25 號我提前聯繫你,你千萬要記得來,那天就別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我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讓你得償所願。」
前夫可能還是有點愧疚心理,弱弱問了句,「要一起吃個飯嗎?」
我剛要開口拒絕,他的電話就響了,只見他雙眼一亮,立馬轉身走開,同時接通,遠遠傳來他溫柔寵溺的笑聲,「放心,安排好了,我馬上回家,你給我做好飯了?好好好,一會兒見,嗯,謝謝寶貝,我也愛你。」
呵……
真愛?
那咱們就看看,這份真愛可以堅持多久吧。
高考前答應兒子的畢業旅行,現在是履行的時候了,即便只剩我自己了,也得說到做到,所以到了晚上,我敲開兒子的房門,看著他紅腫的眼眶,只能試探著安慰道,「收拾收拾,媽媽明天帶你去散心。」
兒子興致缺缺地說:「去哪?」
「西藏,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嗎?」
兒子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真的假的,你剛遭遇這麼大的挫折,能行嗎?別到時候又騙我。」
我無奈地看了眼手錶,「機票訂好了,明早出發去西寧,你還有 30 分鐘時間收拾行李然後睡覺。」
兒子直接從床上蹦老高,「媽媽,你是說真的?啊……太好了,謝謝媽媽,媽媽我愛你,媽媽,我可以問問同學嗎?有幾個同學也想跟我一起去。」
我點了點頭,此時前夫的電話打入,我接起,他道,「遙遙,明天我過來搬家,把東西全部帶走,你有空嗎?」
我看了眼兒子,「明天爸爸要搬家,我們要不然後天再走?」
兒子剛才還春光明媚的笑容直接僵住了,「可是,我都跟同學說好了,明天中午在機場集合,媽,我們給爸爸收拾可以嗎?不用麻煩他了。」
我點點頭,認為他說得在理,於是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道,「明天我們要出門了,兒子畢業旅行都商量好了,你不能因為自己外面養野雞就隨便耽誤他人的時間,我和兒子決定給你打包,到時候你直接來家門口拿吧。」
「什麼?喂?喂?遙遙……」
好像對方還沒說完我就給掛了,時間太緊張,確實沒精力瞎嘮了,兒子幫我翻出家裡最大的行李箱,開始逐一給爸爸打包。
什麼破的爛的,全部搞裡頭,很快就塞滿了。
這樣不行啊,一個皮箱根本不夠用,我只能拿出來超大垃圾袋開始往裡裝,古董字畫什麼的,就留下吧,他那個小房子確實放不下,但是褲衩子,毛線褲這種,肯定用得上,我記得那個房子暖氣不太好。
就這樣,大型垃圾袋又給他裝了八個,他的衣櫃終於全部清空了。
我把放在床底的自己的衣服全部拿了上來,委屈了這麼些年,終於可以見光了,兩組超大衣櫃,塞得滿滿的。
頓時心裡也並不是那麼委屈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和兒子就開始往門口拖袋子,幸虧一梯一戶,否則鄰居都不會讓。
等所有東西全部拖出來後,在門口貼了張字條,【保潔阿姨你好,這不是垃圾,等下會有人來拿的。】
然後拖著大包小包出發了。
到了機場才知道,兒子相約旅行的同學一共有 4 個,一女三男。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跟著一起的有兩個父親,這樣一行人是五個男的兩個女的,我不禁疑惑道,到了目的地要怎麼安排酒店呢?
到了西寧需要轉火車,還有一點時間閒逛一下,於是帶著小姑娘就來到了賣土特產的地方,有很多兜售藏族的特產的攤販,轉悠了幾圈,一個牛皮鼓映入眼帘,這個鼓很有特色,掛在家裡肯定好看,直接拿上了。
看到還有賣紅景天的,專門抗高原反應的藥,這老闆一直在極力推薦,我沒扛住,就買了幾盒,結果又被他硬塞了幾瓶氧氣罐,真是無語了,兒子就在一旁念叨,「你們女生就是愛亂花錢。」
我抬起手就要打,結果被人攔了下來,小姑娘看了一眼說,「阿姨買的都是有用的東西,不算亂花錢。」
兒子看了一眼,「那個牛皮鼓也有用嗎?」
女孩說:「有啊,這個鼓掛在家裡很好看的,那我也買一個。」
兒子兩眼一翻,「女人真是沒救了。」
額……然後我倆一人拿著一隻鼓,開始匆匆趕路。
上車後,我們都被分散開了,兒子很努力地調節了一下,我們這個車廂里終於有個大叔願意把位置換一下,於是小姑娘就過來了,她爸爸落單了,於是她爸只能跟著過來坐我們邊上,大家聊天打牌,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每個人都活力十足,可隨著海拔的增加,慢慢地都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應,首先我兒子嘴唇開始發紫,嗜睡,叫都叫不醒。
慢慢地我有點頭暈,趕緊叫大家起來把藥吃了,幸虧那販子的極力推薦。
我和小姑娘反應並不是很強烈,但是我兒子和小姑娘爸爸明顯就很嚴重了,那個嘴唇基本就是山村老屍的色號,我想起來還買有氧氣,又給大家拿出來吸上。
小姑娘去別的車廂,找到同學一人給了一瓶,果真好了一點,看著兒子的嘴唇顏色緩和了一點,我鬆了口氣,就是說吧,還得有個家長跟著,不過此時的男家長基本都是繳械投降的狀態了。
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剛躺床上後電話就嗡嗡地響,我一看是前夫,直接掛掉了,我不覺得目前我倆還有任何溝通的必要。
隨即他的信息一條一條地傳來。
【遙遙,咱倆還沒離婚,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把東西都給我扔出來嗎?】
【家裡密碼多少,我回家喝口水。】
【你到底在哪裡啊?你至於這樣嗎?我這些東西就真的礙你的眼嗎?】
【遙遙,昨天你不是這樣的,你一直泣不成聲,捨不得我離開的樣子,都是演給我看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正琢磨著到底應該怎樣說……
此時,兒子猛地起來,翻下床就抱著垃圾桶吐了,我索性回了一條:【兒子吐了,先不聊了。】
【好好,那一會兒說,一會兒可以發信息說嗎?】
我沒回復,趕緊幫兒子整理,遞水,拍後背,這臭小子高原反應是最嚴重的一個,其餘人好像都還好,再就是姑娘他爸,也不太好。
可能肺活量越大的人,高原反應越嚴重,氧氣都吸空了,我又找出來紅景天給他們遞過去,大家吃完昏睡了一小會兒,車突然停下, 我扭頭看過去,有一大片湖泊,這就是錯那湖,此刻的心情,讓我看什麼都會有種淒涼的美感。
我穩定下情緒起身去找售貨員,問問有沒有氧氣瓶可以買,來到餐廳後,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前夫給我發來一條信息,【現在到哪了?】
我回道:【已經過唐古拉山了。】
他回覆說:【我們從來都沒去過那麼遠。】
我竟然是先流出來鼻涕,這事弄得,趕緊找紙,現在憋眼淚的功力已經練到極致,但誰知道,還有個鼻涕,真是見了鬼了……
不行,我必須分散一下注意力,買兩罐啤酒麻痹一下神經。
結果被告知只有青稞白啤,和扎西德勒。
我咽了口唾沫鼓了鼓勇氣,「都,都來一瓶。」
回來後,打開酒嘗了一口,媽呀,差點要了我小命。
但是足以麻痹我的神經,能讓大腦遲鈍傻愣就夠了。
從包里翻出來我的骨傳導耳機,隨機的第一首歌就是莫文蔚的打起手鼓唱起歌,氣氛特好,頓時就不怎麼委屈了。
突然想起手鼓咱也有啊,拍兩下試試,這玩意應該很簡單吧,就跟非洲鼓似的。
把這首歌設置成循環播放,拿著鼓走到過道上就開始荼毒這幫嚴重高反的可憐孩子們了……
拍得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反正自我挺陶醉的,前夫這邊的爛事慢慢地已被我拋之腦後了,很快有人拍了我一下,回頭一看小姑娘也把鼓拿出來,坐我旁邊,開始跟我一起拍,我眼睛一亮,分了她一隻耳機,順便問道:「你會拍?」
小姑娘害羞地點了下頭,「樂曲原理互通。」
然後她就開始拍了,人家拍的第一下,那可就太專業了,旋律也好,關鍵是每一下音量都不一樣,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還會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