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冷漠的人看到這樣的道歉禮物都會笑。
思來想去,我唯一的天賦和興趣大概就是烘焙了。
說干就干!
我開始上網查資料,連路硯深的消息都沒注意。
4
第二天,沈司珩似乎終於緩過神接受了我不是他親妹這個事實。
見我情緒穩定,他試探性地提起這個話題。
看來遭逢巨變的人是真的能在一夕之間長大的。
我甚至反思起了自己。
明明我哥對我已經夠好了,我卻還以此為由對他進行道德綁架,實屬不應該。
按照我以往嚴以待人,寬以待己的大小姐脾氣是絕對不會這麼想的。
但,我現在已經不是大小姐了。
人啊,還是得識時務。
我暗暗嘆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揚起微笑。
「爸媽找到親女兒是好事,她叫什麼啊,在哪裡上學?」
沈司珩看著我,目光深沉晦澀。
「她叫姜聆,目前在國外留學,跟路硯深是校友,貌似他們......關係還不錯。」
說到後半句,他停頓了一會兒,垂下眼,避開我的目光。
我微微愣住。
姜聆,我聽過這個名字。
第一次是跟路硯深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當即醋意大發質問她是誰。
他沉默一瞬,不咸不淡地解釋:「姜聆,一個項目組的同學。」
第二次,是蘇繆爭取到了國外交換生的名額,恰好跟路硯深一個大學。
她知道我對路硯深的心思,主動去幫我查了下崗,打聽到他確實跟這個姜聆搭檔過好幾個項目。
第三次,沈司珩告訴我她就是被抱錯的真千金!
偽人小說還是太保守,我的生活比這狗血多了。
是不是現在我對著天比個中指它就會立馬降雷把我劈死啊?
我他爸的到底動了誰的蛋糕!
沈司珩見我像失了魂般,輕輕嘆了口氣。
「路硯深性格冷淡孤傲,哥哥當初不同意你追他也是怕你以後受委屈,如果你——」
我連忙搖頭,目光堅定。
「放心吧哥哥,我不會再追他了!」
路家跟我們沈家是世交,我跟路硯深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他成績優異,長相更是萬里挑一,對誰都拒之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完美符合我心目中高嶺之花男主角的形象。
所以我憑藉青梅的身份霸占他身邊的位置。
這麼多年來他身邊連個母蚊子都看不到。
他說喜歡勢均力敵的女生,我就咬牙努力了幾百個日夜跟他考到了同一個城市的重點大學。
路硯深雖然對誰都很冷淡,但對我各種暗戳戳的舉動卻是默許的態度。
我理解為這是不抗拒的意思,所以我追得更起勁了。
甚至兩家都有完成學業後讓我們聯姻的打算。
路硯深卻陰差陽錯認識了真千金姜聆,他口中的勢均力敵大概就是這樣吧。
沒辦法,老天都把緣分綁他們手上了。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還認不清現狀繼續糾纏,未來得死得有多慘。
聽到我的回答,沈司珩眸光微閃,喉結滾了滾。
「真的?」
我悶聲點頭:「真的,異國這麼久,感情早就淡了,我似乎也沒多喜歡他。」
唉,這麼拙劣的說辭肯定騙不過我哥。
他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假裝洒脫。
剛想迎接他的安慰,一抬眼,懵了:
「不是,哥哥你笑什麼?」
沈司珩唇角的弧度還沒收完,右手虛握成拳抵在鼻尖輕咳一聲。
「挺好,回頭是岸。」
岸?
岸在哪?
我懷疑他在暗諷我,狐疑地盯了他好久。
沈司珩刷地起身,又恢復平時一本正經的模樣。
「我去上班了。」
5
蘇繆很快給我發來了開店相關流程和注意事項。
保姆級教程,十分詳盡有條理。
林染染剛好在本市的大學,自告奮勇要幫我跑圖,協助我新店選址。
而我的任務是專心考證!
我聯繫了一家知名烘焙培訓機構線下參觀了解。
運氣很好的是近期本市社保局要舉辦一場競賽活動。
趕上的話可以直接報考高級西點師,合格將獲得職業資格三級證書。
我當即簽訂協議報了最貴的 1V1 課程。
回到家查看課程表時,門鈴響了。
一開門,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大美女。
她看到我時明媚笑容微僵,隨即有些尷尬地跟我打招呼。
「嗨,這是沈司珩的家吧,請問你是他的妹妹嗎?」
她操著一口英倫腔。
我想起當時我媽拿了一堆適齡女孩的照片逼著我哥去相親。
其中就有她,唯一一個外國人讓人印象深刻。
據說她是國外一個大客戶的女兒,名叫安妮,對當時去談業務的沈司珩一見鍾情。
外國人舉動奔放大方,我哥似乎對她的追求很困擾。
我毫無疑問是向著我哥的,當然得幫他一把。
於是我微笑,同樣用流利的英語回答她:
「不,我是他女朋友。」
安妮表情變得難看。
「據我所知,他沒有女朋友。」
我勾了勾微卷的發尾,故作高傲姿態。
「不好意思,他追了我好久,我才答應的,不信你可以問他本人。」
「是的,她是我女朋友。」
沈司珩沉穩的聲音響起。
他越過震驚的安妮走到我旁邊,面色坦然地為我證明了這一點。
不愧是兄妹,就是有默契!
安妮狐疑的目光依舊在我們之間逡巡。
我乾脆親昵地挽住沈司珩的胳膊,嗓音甜膩。
「哈尼,你今天辛苦了,我們晚上吃牛排怎麼樣?」
沈司珩身體霎時緊繃,僵成了一座石雕似的。
我不滿地擰了他一把。
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神情自然地接了我的話,轉頭問安妮有什麼事。
安妮冷著臉說了一句打擾了就踏著高跟鞋離開。
我呼出一口氣,邀功似地看向沈司珩。
「我演得好吧?」
他沒說話,微微側著頭,喉結一滾吐出略帶沙啞的話語。
「把衣服穿好,家裡冷氣這麼足也不怕感冒。」
我低頭一看,一件真絲弔帶裙,胸前溝壑隱現。
也是,女大避父。
住我哥這確實不太方便,我得租個房子搬出去了。
6
幾天後,我物色到了滿意的房子。
晚上,保姆上門準備做飯時,沈司珩加班還沒回來。
我靈光一動,決定親手給他做一頓。
於是當他回來後,看到的是一桌黑乎乎的東西和旁邊笑容熱情的我。
沈司珩:「......」
我夾了一筷子看不出形狀的紅燒肉給他。
「哥哥,餓了吧,都是你愛吃的菜。」
「還有這個糖醋排骨......」
「油燜大蝦,多吃點補充優質蛋白......」
一頓飯的時間,我喋喋不休,一張嘴就沒停下過。
難道我會不知道我做得色香味棄權嗎?
但不能浪費糧食。
我多說一點,就能少吃一點。
沈司珩艱難地咽下嘴裡的菜,下一秒,碗里又滿了。
他抬眼想說些什麼,看到我近乎討好的笑容時,怔住。
眼神複雜晦暗,震驚、愧疚、心疼交織變換。
他不知道腦補了什麼,擋住我的筷子。
「婉婉,你永遠不用擔心未來,哥哥承諾過會養你一輩子,就絕不會食言。」
「你戴著珠寶鑽石的手,不該用來做飯幹活,明白嗎?」
我很感動,順勢又給他夾了一筷子。
「哥哥,我只是想報答你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而已。」
「......養育之恩?」
沈司珩唇角微微抽動,這幾個字說得艱難,像是咬住了後槽牙。
我不明所以,繼續道:「況且以後也沒機會了,我要搬出去了。」
簡單說明緣由後,他突然變得十分沉默。
甚至主動開始夾菜,像被機器人接管了身體一樣程序化進食。
沒一會,全部空盤。
我緊張地盯著他,捏著手機默默思考應該先請神婆還是先請醫生。
沈司珩倏然抬頭,語氣平板正經,像上了談判桌一樣給我分析利弊。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你還是繼續住在這裡更好。理由如下,第一,你的烘焙培訓學校離這裡比較近,第二,安妮很可能不相信你是我女朋友這件事,之後她再過來還是需要你應付一下——」
我小聲嘟囔:「之前還說養我一輩子呢,現在就要提條件了,男人的嘴真會騙人,呵呵。」
沈司珩按住眉心:「......第三,你愛吃的那家私人烘焙的甜品師,我可以請過來給你授課。」
我瞬間換了副嘴臉:「真的嗎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我愛你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