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美得像個天使,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你願意嫁給我嗎?」雖然這個問題已經問過無數次,但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我還是要正式再問一遍。
「我願意。」王麗含著眼淚點頭。
我們緊緊擁抱,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和祝福聲。
下午兩點,婚禮正式在君悅酒店舉行。
酒店的大宴會廳裝飾得富麗堂皇,紅色和白色的花朵布滿了整個舞台,巨大的LED螢幕播放著我和王麗的愛情故事。
當司儀宣布婚禮開始時,我牽著王麗的手,緩緩走向舞台。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張偉坐在第一排的位置,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不時為我們鼓掌喝彩。
交換戒指、宣讀誓詞、敬茶環節,一切都進行得順利而溫馨。
到了敬酒環節,我和王麗挨桌向來賓敬酒道謝。
來到張偉這一桌時,我特別向在場的朋友們介紹:「這是我最好的兄弟張偉,我們曾經一起在邊防部隊服役,他救過我的命!」
在場的人紛紛向張偉表示敬意,張偉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說:「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就在這時,張偉站起身,從衣服內袋裡掏出一個紅包。
「李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他鄭重地將紅包遞給我。
我接過紅包,感覺輕飄飄的,明顯不厚。
「謝謝兄弟!」我真誠地說,將紅包隨手放進了西裝內袋。
在我心中,張偉能夠千里迢迢趕來參加我的婚禮,這份情意比什麼都珍貴。
至於紅包里有多少錢,我根本不在意。
婚禮繼續進行,直到晚上九點才圓滿結束。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我們回到新房休息。
王麗開始清點收到的禮金,準備做記錄,以便將來回禮。
「這個紅包是誰給的?」王麗拿起張偉的紅包,奇怪地問。
「我那個戰友張偉的。」我隨口回答。
王麗打開紅包,突然愣住了。
「怎麼了?」我好奇地湊過去看。
只見紅包里只有八十六元:五十元一張,二十元一張,十元一張,還有六張一元的紙幣。
我的心臟仿佛被重重敲擊了一下。
八十六元?
我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我的生死戰友,我曾經送給他十萬元結婚紅包的張偉,在我的婚禮上,給了我八十六元。
「可能是他經濟確實困難吧。」王麗看出我的異樣,輕聲安慰道。
我沒有說話,心中五味雜陳。
經濟困難我可以理解,但八十六元這個數字,未免也太...
我想起當年給他十萬元時他眼中的淚水,想起他曾經說過「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誓言。
難道這就是他的「永遠記在心裡」?
那一夜,我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新婚之夜本該是人生最幸福的時刻,但張偉的紅包卻讓我的心情複雜無比。
我不是在乎錢,而是在乎這份心意。
即使他經濟困難,哪怕給個二百、三百,我都能理解。
但八十六元,這個數字讓我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09
新婚之後的日子,我試圖不去想這件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新婚生活中。
公司的業務越來越忙,我經常要出差談業務,和王麗的新婚蜜月期也在忙碌中度過。
但張偉的那個紅包,卻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我心裡。
我開始回想我們的友誼,開始質疑那些曾經認為理所當然的溫暖瞬間。
也許,我一直高估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也許,他根本沒有把我當作真正的兄弟?
也許,那次雪夜救援,在他眼中只是舉手之勞,而我卻把它看得太重?
這些念頭像毒藤一樣在我心中瘋長,讓我對這段友誼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三個月後,張偉給我打電話,說要感謝我的招待,還詢問我和王麗的新婚生活如何。
我在電話里表現得很正常,但內心卻波瀾不驚。
「有時間再來洛陽玩啊。」我客套地說。
「好的,一定的。」張偉的聲音還是那麼樸實。
掛斷電話後,我卻沒有了繼續聯繫的衝動。
從那以後,我和張偉的聯繫開始變得稀少。
以前每個月都會通一次電話,現在變成了三個月一次,後來變成了半年一次。
我們的對話也變得越來越簡短,越來越客套。
「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你呢?」
「也還行,就是忙。」
「那你先忙,有時間再聊。」
「好的,拜拜。」
就這樣,我們的聯繫漸漸冷淡下來。
王麗有時候會問我:「那個救過你命的戰友最近怎麼樣?」
我總是簡單地回答:「挺好的。」
然後就不再多說什麼。
王麗察覺到了我的變化,但她很聰明,沒有多問。
2018年春節,張偉給我發了一條拜年簡訊:「兄弟,新年快樂,祝你和嫂子身體健康,生意興隆!」
我簡單回復了一句:「同樂同樂。」
2018年夏天,我在朋友圈看到張偉發了一條動態:小賣部重新裝修開業,配了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小賣部確實比以前大了一些,貨架也更整齊了,看得出生意有了起色。
我點了個贊,但沒有評論。
2019年的春節,我們連簡訊都沒有發。
我們的聯繫,徹底斷了。
10
就這樣,我們疏遠了兩年多。
在這兩年多里,我的生意越做越大,王麗也有了身孕,我們的小家庭越來越幸福美滿。
有時候我會想起張偉,想起我們在軍營中的那些歲月,心中會湧起一些複雜的情緒。
但每當想起那個八十六元的紅包,心就會再次冷下來。
2020年春天,一個平常的周六下午,我正在家裡陪王麗看電視。
王麗已經懷孕六個月,肚子明顯隆起,我們正在討論孩子的名字。
「叮咚!」門鈴響了。
「快遞!」門外傳來快遞員的聲音。
我去開門,簽收了一個不大的包裹,寄件人的地址是四川巴中,但沒有寫姓名。
「誰寄來的?」王麗好奇地問。
我看了看包裹,心中有種莫名的預感。
拆開包裝,裡面是一個精緻的木盒子,盒子上刻著「戰友情深」四個字。
我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張紙條和一個小布袋。
紙條上是張偉熟悉的字跡:
「李軍兄弟: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我們已經兩年多沒有聯繫了。
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解,對那個86元的紅包有看法。
但請相信我,我對你的感情從來沒有變過。
這個小布袋裡裝著86顆豆子,每一顆豆子代表一元錢。
這86顆豆子,是我母親在生命的最後階段,每天為你攢下的。
她說,李軍救了我們全家,她要為你種福。
從你結婚後的第二天開始,她每天都會挑選一顆最好的黃豆放進這個布袋,並且為你祈禱。
她說要攢夠一百顆,但只攢到第八十六顆,她就走了。
那天我去參加你的婚禮,母親堅持要我帶上這個布袋。
她說這是她的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我知道這看起來很可笑,但這是一個慈祥老母親對救命恩人最真摯的感謝。
現在母親走了,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真相。
對不起,兄弟,讓你誤解了這麼久。
永遠的戰友:張偉
2020年3月15日」
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打開那個小布袋,裡面確實裝著八十六顆飽滿的黃豆,每一顆都被精心挑選過,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我仿佛看到了一位慈祥的老母親,每天清晨在小院裡,認真地從一堆豆子中挑選出最好的一顆,輕輕放進布袋,嘴裡念叨著:
「李軍是個好孩子,救了我們一家,我要為他種福,願他一生平安。」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如雨水般傾瀉而下。
王麗趕緊過來扶住我:「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顫抖著將紙條遞給她,自己則緊緊抱著那個小布袋,仿佛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王麗看完紙條,也忍不住掉下眼淚。
「天哪,原來是這樣...」她輕聲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珍貴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