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門？"我看著剛做好的美甲，眼神一冷，"求我進我都不進了。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我不光退了房，租車我也退了。還有，趙強手裡那張副卡，我也掛失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才是真正的絕殺。
我知道他們身上沒多少現金。
趙強的工資卡每個月都要還房貸車貸，剩下的都用來充大頭請客吃飯了。
婆婆是個守財奴，錢都在死期存摺里。
大伯哥一家更是出了名的鐵公雞。
沒有了我的資金支持，他們在物價飛漲的春節三亞，寸步難行。
"林悅，你別做得太絕……"趙強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一絲恐慌。
"絕？"我輕聲說道，"這才剛剛開始呢。既然沒票，那你們就在沙灘上過夜吧。反正三亞不冷，沙子還是軟的，免費的海景，多適合你們啊。"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拉黑了那個號碼。
而在此時的三亞，趙強一家人正面臨著他們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他們站在五星級酒店奢華的大堂里，卻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
夜幕即將降臨，三亞的除夕夜，萬家燈火，卻再也沒有一盞燈是為他們而留。
06
酒店大堂的保安已經開始用警惕的眼神打量這一大家子人了。
十二個人，二十幾個箱子，堆得像座小山。
大人吵，小孩哭，亂成一鍋粥。
"先生，如果您沒有預訂，可能需要請您移步休息區，不要堵在前台。"保安禮貌地驅趕。
"我住不起嗎？看不起誰呢！"趙強還在硬撐，他掏出自己的信用卡，"給我開三間房！現在就開！"
前台小姐姐有些為難："先生，現在的即時房價是兩萬八一晚，而且只剩下總統套房了，普通房早就滿了。"
"兩……兩萬八？"趙強的手一抖，卡差點掉地上。
"搶錢啊！"婆婆驚叫道，"兩萬八？住金鑾殿啊？走走走，不住這黑店！我們去別家！"
一家人灰溜溜地被"請"出了酒店。
站在路邊，熱風夾雜著汽車尾氣吹在臉上，現實終於狠狠地給了他們一巴掌。
"現在怎麼辦？"大嫂抱著哭鬧的孩子，滿頭大汗，"天都要黑了，總不能真睡大街吧？"
"都是林悅那個賤人害的！"小姑子一邊補妝一邊罵，"等回去我非撕了她不可！"
"行了！罵有什麼用！"大伯哥煩躁地吼道，"強子，你平時不是吹牛說家裡你說了算嗎？怎麼連個媳婦都管不住？現在錢也沒了，房也沒了，你說怎麼辦吧！"
趙強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怎麼也想不到，平時溫順得像只綿羊的林悅，發起狠來竟然這麼決絕。
"先找個便宜點的酒店住下再說。"趙強咬咬牙，打開手機上的訂房軟體。
然而，他絕望地發現，春節期間的三亞，哪怕是那種快捷酒店，價格都飆升到了兩三千一晚，而且大部分都顯示"滿房"。
"怎麼都這麼貴……"趙強的手心全是汗。
他卡里只有幾千塊錢，要是住這種酒店，兩晚上就破產了。
"有沒有那種……民宿？或者招待所？"婆婆小心翼翼地問，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最後，他們在距離市區三十公里的一個偏僻鎮子上，找到了一家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小旅館。
這是一家由自建房改造的旅館，招牌上的霓虹燈都壞了一半。
大廳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劣質消毒水的味道。
"就這兒？"小姑子捏著鼻子，一臉嫌棄，"這也太破了吧？我怎麼住啊？"
"不住就去睡馬路！"趙強吼道，他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開了三間最便宜的房間，一千五一晚。
就這環境，平時五十塊都沒人住，現在卻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進了房間，床單泛黃，牆皮脫落，衛生間裡還有不知名的小強在爬行。
"啊！有蟑螂！"小姑子的尖叫聲穿透了整個樓層。
這群平時養尊處優、指望我伺候的大爺們，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人間疾苦"。
07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沒有海鮮大餐，只有泡麵和火腿腸。
熱水器壞了，只能洗冷水澡。
空調也不製冷，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吵得人腦仁疼。
我是舒服地在自己家裡，吃著外賣送來的頂級刺身，喝著紅酒，刷著劇。
我知道他們肯定在瘋狂地聯繫我。
微信上的好友申請、簡訊轟炸、未接來電，我全部設置了攔截。
朋友圈裡，小姑子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張黑漆漆的窗外，文字是："人心險惡，今日受的苦，來日必百倍奉還！"
我點了個贊，然後迅速拉黑。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如果不讓他們切身體會一下絕望，他們永遠不知道"尊重"兩個字怎麼寫。
而在那個破旅館裡，矛盾終於爆發了。
"趙強，你說實話，你卡里還有多少錢？"大伯哥把煙頭狠狠地摁滅在地上，眼神陰鷙。
趙強低著頭，不敢看大家："還剩……兩千多。"
"兩千多？"大嫂尖叫，"我們還要在這待六天！兩千多夠幹嘛的？連吃飯都不夠！"
"那能怪我嗎？誰知道林悅把副卡停了！"趙強辯解道。
"還不是你沒用！"婆婆一邊拍大腿一邊哭，"當初我就說，要把財政大權抓在手裡，你非不聽！現在好了，錢都在那個女人手裡，她一翻臉，咱們全家都要去要飯！"
"媽，你也別說了。當時我就說給嫂子買張票吧，你們非說省錢。"一直沒說話的小叔子突然嘟囔了一句。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那時候你怎麼不說？現在來放馬後炮！"婆婆一巴掌呼在小兒子背上。
"行了！"趙強猛地站起來，"吵有什麼用！明天我去想辦法弄錢。我就不信了，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平時吃吃喝喝還行，真要借錢，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第二天一早，他們是被餓醒的。
昨晚的泡麵早就消化光了。
孩子們哭著要吃肯德基，大人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
趙強帶著大家去路邊的小攤吃早飯。
一碗清湯寡水的粉，要價三十。
十二個人，一頓早飯吃掉了四百多。
看著迅速癟下去的錢包，趙強的心在滴血。
"這哪是旅遊啊，這是遭罪啊。"婆婆一邊剔牙一邊抱怨。
"哥，咱們還去景點嗎？"小姑子問，"我想去蜈支洲島潛水。"
"潛個屁！"趙強沒好氣地說，"門票加船票一個人就好幾百，你有錢你去！"
"那咱們就在這破旅館待著？"
"去海邊！海邊不要錢！"
於是，一家人頂著烈日，步行了兩公里，終於來到了最近的一個公共海灘。
人山人海，像下餃子一樣。
別說躺椅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海水渾濁，沙灘上全是垃圾。
這和他們想像中的私人海灘、椰林樹影簡直是天壤之別。
08
第三天，趙強的錢徹底花光了。
最後一頓飯，他們十二個人分了五盒盒飯。
婆婆把肉都挑給了孫子，自己喝著菜湯，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趙強躲在廁所里，給他的那些兄弟打電話借錢。
"喂，老王啊，過年好……那個，能不能借我五千塊錢？急用……喂？喂？"
"張哥，我是強子……啊？你在國外？信號不好？嘟嘟嘟……"
打了一圈電話，一分錢沒借到。
趙強絕望地靠在滿是污漬的牆上，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離開了林悅，他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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